编者按:
「即使要死去,我也会好好陪伴你到最后一刻,给你吗啡,为你祷告。」这是电影《血战钢锯岭》中最经典的台词。你作为医生,是否会像 Doss 一样,不带枪上战场去当医疗兵?你怎么看电影中的这些医疗行为?看过电影后,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且看本文作者——一名 ICU 医生眼中的《血战钢锯岭》。
我是一个 ICU 医生。
《血战钢锯岭》这样医疗兵当主角的精彩电影,看完之后,急救医生是不可能嘴巴不痒的。
我也在问自己,如果我是电影主角 Doss,深入战场,是否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第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象 Doss 一样,不带枪上战场去当医疗兵?
答案是:不能。
打真人 CS 的时候,我经常是冲在第一波的战士,这个冲动一点都不会被身高不到一米六,头大腿短的事实所困扰,所以经常阵亡得很早。不过如果把我的职责限定在医疗救助上,我会遵守职责的要求放慢脚步,先干好分内的活。
当医疗兵我是愿意的,但对技能而言,有点浪费,毕竟我是一个有 20 年急救经验的医生。战地条件艰苦的状态下,院前急救功能,初步固定和压迫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所以,我发挥功能的地方和 Doss 不一样。
有限的条件下,分出级别来救护,放弃一些暂时还活着,但是必然要死去的伤者,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当然也考验技能和人文关怀精神。我可以做的,是退后一步,在急救站的大规模治疗中发挥作用,为 Doss 已经救下战场的伤兵做进一步的治疗和生命支持。
战场上不带枪,放弃对自我的防御,我觉得这一点是有困难的。Doss 不是凡人,我是凡人。
第二个问题:你会不会象 Doss 一样,连敌军的伤兵都救?
答案是:会的。
医生有个通行的习惯,不管这个人是坏蛋,狗熊,还是拾荒者,传染病人,只要是病人,就会不由自主地一视同仁。先救自己人的自觉还是有的,但「敌军」的概念在医生眼里会有点模糊。
我已经说过,不带枪我做不到。但是,对一个伤兵,只要他不想和我同归于尽,给予力所能及的救助,是从事医疗行业多年的人不能摆脱的习惯。
不信可以在医生群体中发起投票,仅凭本能做事,估计绝大多数医生会选择想也不想,先救了再说。满脑子是如何处理这个血气胸,不会是他穿何种军服。
电影里,把这种行为称作「神经病」。那只能说,这是医疗行业的「神经病」,不是某个人的异常。
第三个问题:你会不会和 Doss 一样,救治一个基本可以判定「必死」的人?
答案是:会的。
尽可能多地救助病人当然是医生的首要职责,但是医疗并非如此简单,让一个人可以安心平静地去另一个世界,也是医生要做的事情。
和平年代的 ICU 医生,也经常在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对生命、对人的尊重,只要病人此刻还活着,就需要医治。我不同意浪费大量资源去救治「必死」的病患,但可以为他们止痛,安慰和祷告,这也是医疗的一部分。
这种尊重,对群体有很大的暗示和示范作用。所以在二上钢锯岭的前线,战士们会需要 Doss 的祷告,这个祷告也是对战士的一种许诺:即使要死去,我也会好好陪伴你到最后一刻,给你吗啡,为你祷告。
第四个问题:你会不会象 Doss 一样念念经?
答案是:会的。
医疗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不是你想做好,你做到最努力,事情就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一个医生涉入越久,感觉越明显。
困难的治疗,很像穿越炮火纷飞的战场,踩雷和中弹随时都有可能。这个并发症,那个副作用,可以叫几率,也可以叫运气。
在盘丝洞一样的乱麻中,我也念经。
但是我念经的情操比 Doss 低,他纯粹为了信仰,我是为了平定心神,淡定面对不确定的未来。
象 Doss 一样傻子一般的笃定,对一个 ICU 医生来说是很大的财富——至少在现阶段的医疗现状下,会少很多很多的烦恼,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五个问题:你最羡慕的美军装备是什么?
答案是:用起来这么简便的吗啡。
杀人武器有无数,把人搞死是战争的常态,要把人救活却不是那么容易。视觉感官上那么刺激的火焰喷射器,它造成的人体损伤是多么恐怖,和平状态下的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对于那些血肉横飞的身体而言,最最最有效的就是止痛了。痛不欲生,是一个很好的形容词,止痛让人至少有活下去的勇气,至少让必死的人死得有点尊严。
这个吗啡针,剂量固定,用法简便,带的量又多。也只有美军有这样的装备,不服不行。
第六个问题:你怎么看电影中的这些医疗行为?
答案是:不服不行。
中国和医疗相关的影视剧,中间的技术部分漏洞百出,低级错误不断。导致医生都没有胆子去看医疗剧,生怕吐了一地。
美剧中就不会这样,通常急诊室里的呼吸机设置,医生看的 CT 片,都会完全符合剧情中设定的状态,很明显有技术高参会在特定场景中给出专业意见。
钢锯岭上,Doss 的止血,固定,让伤员自己压迫,注射吗啡。战场下来,军医在帐篷里的手术,输注血浆,估计都经过专业人士严格审查。
对没有见过战伤救助的医生来说,简直可以当教材来学习。等网上有免费资源可以看,我肯定还会仔细看一遍,回顾一下这些看点的。
第七个问题:看钢锯岭,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答案是:好好在 2017 年当个 ICU 医生吧!电影里的那个地方叫做冲绳,携程上看看去度假自由行是什么价!
本文转载于殳儆工作室(DoctorShujing)。
编辑:陈静
投稿:chenj@dx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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