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我们听说美国总统尼克松即将访华。由于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僵局状态一直持续着,此次听说尼克松要来访华,而且还要访问杭州,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并对尼克松总统产生了良好的印象。为此,杭州植物园还特意召开了职工大会,当时我在园里分管保卫工作。
尼克松总统在杭州
1月份,在尼克松总统来访前的十几天传来了消息。尼克松总统访华团的先遣人员要先到杭州,他们是尼克松系统的保卫人员,有12人,住在杭州饭店。当时杭州连续下大雪,外办安排他们到植物园来游览。当天上午,局里打电话来让我去接待一下。大约9点左右,他们坐着车到了。一行人个个人高马大,如同仪仗队员般。我带着他们在植物园的经济植物区和药用植物区步行游览(经济植物区就是现在的“桂花紫薇园”)。在简单扼要地介绍后,我就让他们自行游览了。天气寒冷,他们穿的是市里发的军大衣、棉军帽、军棉皮鞋,就像是一群洋解放军。鞋子是高筒的,里面有毡毛,保暖性能十分好。他们从未穿过这种鞋子,觉得很新奇,就在雪地上四处走,随后童心大发,你追我赶地打起了雪仗,玩得十分尽兴。他们还通过翻译问我姓什么?我说姓王,他们又问是不是在这里工作,我回答说是的。经过一番交谈,他们称赞我对园里的情况相当了解。大约11点钟,陪同人员说午餐时间到了,他们便回去了。
1972年2月,尼克松总统第一次来杭。当时市里安排了几处参观点,有灵隐寺、玉泉植物园等,而玉泉植物园是作为预备点的。那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先后开了30多次会,还要政治学习、礼仪学习,为了做好保卫工作,我园共抽调了30多名治保人员,并做了详细分工,甚至连周围居民情况都要探寻清楚,不能简单地口头汇报这里没有问题,而是要做正式的书面汇报。我们的工作很谨慎、很细致,不能有任何疏忽,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在玉泉安排了一个小组,主要担任植物园的保卫工作。组长是植物园书记吴坚毅,而我担任副组长。吴书记对我说,这次的主要工作还是需要你去做。当时我们守候在玉泉的大门口,后来接到电话说尼克松总统不来玉泉了。于是我们就带了组里的人和西湖公安分局的人到灵隐路巡视。尼克松总统到灵隐寺时,由40多辆小汽车组成的车队开路。领头的车是杭州汽车制造厂造的唯一一辆钱塘江牌的小汽车,其他车辆都是老式的第一代上海牌灰色小汽车。尼克松总统在参观游览完了灵隐寺后,便离开了杭州。
尼克松总统在杭州
尼克松总统此次访华,送给杭州植物园5棵树,其中有4棵是美国红松(我们叫它“巨松”,因为它可以长得很高大),1棵是美国红杉。4棵红松送到花港花园种植,而仅有的红杉根据周总理指示种在了杭州植物园。这棵红杉由一个圆形木桶装运,长约3米,从美国原封不动地运达这里,还未开封,是种植时现场开封的,里面还附带着一份关于种植和养护这棵树的资料。
美国加州的红杉树
我们在植物园里选了一块地,将其细心种植,在周围筑起了很高的竹篱笆,还在旁边造了一所小房子,派人日夜值班守护。后来,原先种在花港花园的4棵红松又移植了一棵到植物园。四棵红松后来都死了,但这棵红杉却长得很好。根据美方所附的说明书,我们对这棵树进行了详细的生长记载。它原长于加利福利亚州的海岸边,那里空气潮湿,而我们这里离海很远,比较干燥,我们就买了喷雾器,一到夏天便围着这棵树喷洒。夏日阳光灼热,白天我们用芦帘遮挡起来,晚上再拿掉。在我们的悉心照料下,它生长得很快。到了当年五六月份,也就是杭州的梅雨季节时,植物园的园林科研所和我们园艺工人研究,讨论能不能把这棵红杉的枝条剪下来抨插。第一次试验后,发现成活率较高。我们便将它移种。后来我们把原先的这棵红杉移到山上去了,因为那里有15亩的土地,也更方便管理。我们把凡是从国外来的树种都集中到一处,称之为友谊园。而原先种植红杉的地方种上了由那颗红杉剪插成活的小树。因为杭州市民都知道植物园有一棵美国红衫,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如果我们把它移走,大家看不见难免失望,所以我们补种了小树。
后来基辛格和尼克松的女婿也来看过一次。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也没有遇见,是别人告诉我的。他们回去以后还向尼克松总统做了报告,据说尼克松总统听后甚为满意。
尼克松总统在杭州
我记得基辛格好像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当时尼克松总统到中国来之前,征求大家的意见,到中国送点什么礼物?大家七嘴八舌提出了不少建议,最后我出了个主意,美国加利福尼亚洲生长的最宏伟高大的树就是红松和红杉了。其他礼物送去,随着岁月的磨砺会逐渐消失,无人知晓。如果将这两棵树作为礼物送给中国,这两棵树便会在中国雄伟地生长,永远不会消失,象征着中美两国的友谊地久天长。”这种树的树龄可达数千年,能长到100多米。关于树的直径,当时有个比喻,把树干镂空里面可以开火车。植物园的工作人员到城里去时,熟悉我们的人都会好奇地前来询问,听说尼克松总统送来的树里面可以开火车是真的么?其实这种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美国方面送来的资料上就有类似的说法。基辛格的提议最终获得了总统的首肯,于是就有了这两棵树的由来。
尼克松不当总统后,他第二次来到了杭州。我们得到通知,说他要来植物园看红杉。那天下午大约3点左右,他们的车子开到了植物园办公室。我看到他们的摄影组扛了个摄影机,拉着一条长长的线。这些摄影人员一边跑在尼克松前面,一边拍摄我们陪同尼克松去看红杉的镜像。我们告诉他,现在的这棵红杉是第一代的,原先种植的地方的那棵是第二代的。当尼克松听我们说已经繁殖了不少红杉时,他高兴地说:“今后也有中国的红杉了。”陪同他的谭伯禹工程师英语很好,不用翻译就可以直接与尼克松进行交流。他向尼克松讲了我们如何种植这棵树,如何悉心栽培、重视养护,如何培育、剪接、繁殖种植的详细情况。尼克松听后很满意,在树下还和谭伯禹拍了照片。
尼克松总统访华对促进中美友好关系是有很大作用的,他打开了中美两国之间友好交往的大门。
(文字根据王锦顺口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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