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在云南横断山脉峡谷道路中,你会惊讶于这里地质结构的复杂,一边是层峦叠嶂的大山,一边是深邃的河谷和滔滔江水。从丽江或香格里拉出发,沿金沙江逆流而上,不知要翻越过多少座高山,涉过多少条江河和溪流。
这片区域自古是茶马古道的核心路线,这也许是世界上最高最险峻最神奇的道路,由横断山脉东侧的云南和四川的茶叶产地出发,穿越横断山脉以及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雅砻江向西延伸,跨越中国最大的两个高原(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最后通向喜马拉雅山南部的印度次大陆。它不仅是连接汉藏等多民族的经济文化纽带,也是人类为了生存所激发的非凡勇气和所作出的超常努力的象征。
只有实地亲身走过这条道路,才能领略这里的的壮丽险峻,才能体会这条道路所包涵的丰富无比的文化意蕴,也才能真正感受到当年走过这条道路的背夫马帮们所经受的艰难困苦。
而小镇奔子栏就在从香格里拉到德钦的金沙江峡谷之中,它在藏语中的意为“金色的沙坝”,自古就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要驿站,今天的镇子上仍然开着好几家出售马蹄铁、马鞍和马铃的小店,除此之外木碗也是当地最著名的工艺品之一。这是我们第二次造访这个小镇,2019年我们从香格里拉去往梅里雪山曾将这里作为中转站,短暂停留,今年5月份我们走塔城—茨中小环线,从德钦反方向去往丽江,同样在此驻足,一冬一夏,不一样的时节,让我们领略了这个小城不一样的韵味。
仙人掌与果树
青藏高原的许多山脉向东南延入云南,就像手掌向外张开的手指,它显示了地貌脉络的延续与承接。例如念青唐古拉山—伯舒拉岭向南为高黎贡山;唐古拉山向南分支为他念他翁山、宁静山,他念他翁山向南为怒山,宁静山向南为云岭。而在从丽江沿西景线向北爬升的过程中,你能看到玉龙雪山、哈巴雪山、白马雪山、梅里雪山等非常多壮美的雪山,在低纬度地区,人可以非常近距离感受到雪山的那种俊美以及庞大山体的压迫感。
而在这些巨大的山体之间,金沙江奔流而过,它作为长江的支流,也是云南境内最重要的河流之一,它不仅造就了横断山脉的地理构造,也塑造了当地的人文底色。金沙江冲刷着两岸坚硬的岩石,形成干热河谷,峡谷中干燥的气候造就了金沙江两岸黄褐色的山地、荒山以及稀稀拉拉的灌木丛,从香格里拉去往奔子栏,你会一直在崇山峻岭中穿梭,植被渐渐稀少。但奔子栏位于金沙江畔一块狭长的绿洲之上,依托山下流出汇入金沙江的水系、充足的日照、温暖的气候,造就了这里繁盛的植被以及瓜果树木。
我们是在2019年底,初次抵达奔子栏,最让我们惊奇的是随处可见的大片大片如同卫队一般的仙人掌,在我的印象中,如此巨大的仙人掌一般都是在沙漠中出现,怎么会出现在气候最温暖湿润的云南。我查了一下,仙人掌属热带植物,它喜阳光、温暖、耐旱,一般过冬温度最起码在5摄氏度以上,但这样一种耐高温的植物,我们却在冬天的奔子栏发现它的踪迹。
当我们在冬季抵达奔子栏,除了仙人掌,还有一样水果吸引着我们的眼球。在酒店外面的果园里,我们看到一种黄黄的果实,像一个个小灯笼一样挂满枝头,这就是在冬季成熟的皱皮柑橘——⻩果。这种有点像丑橘的水果,是冬天高原地区清热去火的佳品,虽然疙疙瘩瘩的外表看上去并不讨喜,但黄果味道甘甜、汁水丰富。最好的吃法是,将新鲜的黄果摘下枝头,清洗、晾干,切开盖子拌上蜂蜜,放在壁炉、灶火上烤得冒泡,那种混合着蜂蜜与果皮清新又甘甜的香气,让人在干热河谷有点躁动的冬日里,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平静的乡村生活
我们入住的松赞奔子栏山居酒店是一座非常有藏式特色的小楼,我们把这里作为西景线上的一个中转地。酒店的窗户是非常有特色的四色彩绘玻璃窗,窗外山谷里的清风徐徐吹入,同时吹进房间的还有独属山居村庄的幸福生活。对面山坡上坐落着小小的经堂,每日都有村民在此煨桑转经。傍晚时分,农人从田间忙碌归来,窗外传来阵阵牛铃声显得格外悠长,我想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理想乡村生活。
晚上的奔子栏,拥有我觉得也许是西南地区最美的星空之一。2019年冬季来到这里的时候,酒店的管家特意提醒我们,可以去阳台上看星空。半夜九点多的时候,我裹着一件羽绒服来到了屋顶天台,坐在椅子上,望向天空,感觉也就几颗星星在闪烁,感觉有点小失望。但当我关掉旁边房间的灯光,自己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天空,我才蓦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头顶上有无数的星星在或明或暗得闪烁,好像谁在天空中撒了一层珍珠一般,我仰望天空,感觉有些星星似乎在移动,看久了有种眩晕感。这是我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如此壮观的星空。
如果你喜欢在这里停留一天,你可以离开村落,前往附近的原始森林,去山中徒步,近距离的接触大自然的感觉,让人在远离城市的喧嚣中多了几分自在。一条溪流穿过玉杰村,最终汇入大江之中,溪水不仅滋养晶莹剔透的小樱桃,还滋养着同样生长在奔子栏菜地里的其他美味食材。
其实这次再来奔子栏,还有一些小小的心愿,就是希望品尝当地的一道美味——干巴牦牛肉,自从上次品尝完之后,一直让人念念不忘,期间还想通过酒店管家寄一些,但由于保质原因,一直未能实现。这次在此造访这里,可以在此品尝,也是旅途中的一个小确幸。
初次之外,当地非常有特色的饵丝以及黑猪肉等都是值得一试的美味,一路的舟车劳顿在美食的抚慰之下,顿时感到极大的满足。
如果你是好酒之人,建议你可以品尝一下云南当地的精酿啤酒,包括松嘎、胖卓玛、黑牦牛等,口感非常厚重,配上当地的美食,总是让我在在离开之后,时常想起。
如果有一天你也走这条自驾公路,我建议你可以在此安排一晚的停留,不仅是为了缓解舟车劳顿,为进入高原做准备,同时也可以去感受这个江边山村的美好。五月份的奔子栏户外的空气是如此清新,窗外是悠扬而温暖的微风,去尼丁森林徒步与野餐,让阳光爬上脸庞,听溪水潺潺而过,还有新鲜蔬菜与牛肉翻滚的声音……
我喜欢这种宁静、慵懒但又被大自然拥抱的感觉,也许以后我还会第三次回到这里,可能还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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