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5日的纽约佳士得秋季拍卖会,一只临宇山人珍藏的南宋建窑油滴盏以 1170.1万美元(约合7827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成交。 这个价格不仅刷新了建窑茶盏的世界拍卖纪录,也刷新了所有人对建盏的认知。 直到今天,这件油滴盏依旧是拍卖场上最贵的建盏。
让人惊奇的是,进入明代,建盏却被赋予“俗”的标签,成为鄙视之物。是什么原因让建盏一度被厌弃,现今又因何种力量,让它得以重生,成为现今藏家争相收入囊中的珍宝呢?
明代:风雅被风吹去
进入元代建盏依然被多次提及,如耶律楚材的诗句“吴侯建碗侔紫铁”,暗示当时建盏依然有一定的地位。
明代文学家田艺蘅在《留青日札》更批判:“建安乌泥窑品最下”。
仅百年光景,建盏的风雅已被风吹去。
在这背后,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人们饮茶的方式正在改变。从明太祖“罢团兴散”之后,正式将散茶推向主流,取代了昔日的团茶和末茶,人们更加倾向于使用小型的茶器。
高4.7cm,口径6.1cm,足径2.5cm
台北故宫藏
因为新的茶艺方式更倾向于用“洁白如玉,可视茶色”的白瓷小杯。
因此,在那个时代里,建盏如同失去了舞台的明星,黯然失色。
时代审美的巨变
到了嘉靖和万历年间,不仅茶艺有了变化,瓷器的审美观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指出:“本朝瓷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古今之冠。”
这反映了当时文人趣味的变化和瓷器制造技术的进步。这种审美的变化,实际上反映了当时文人趣味的转变,从最初的“以赵宋为贵”,到渐渐接受五彩、斗彩等更加丰富多彩的瓷器。
在万历年间,虽然大明王朝内外困扰不断,但景德镇的瓷器生产却在不断扩大的国内外市场拉动下,持续增长。这一现象表明,明清彩瓷之盛行,并非偶然,而是多种文化和经济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万历时期虽然国家政治动荡,但景德镇的瓷器生产,却因为越来越大的国内外市场需求,瓷器产量持续增长。
墙外开花墙内香
明代逐渐失宠的建盏,在日本却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早在镰仓幕府政权时期,北条家族中的北条贞显,也是个致力于收藏的执政者。就在与当地名寺方丈剑阿的书信中,明确提到了向他借用建盏作为茶具的事宜。这就表明了建盏在当时日本社会,特别是在文化和政治精英之间的重要地位。
曜变,是建盏之最,世上罕见之物,值万匹绢。油滴是仅次于曜变的第二重宝,值五千匹绢。兔毫盏,值三千匹绢。
北条贞显在他另一封给剑阿的信件中,提到了要将建盏用金属将器口包边进行装饰,以提升其观赏性和实用性。(《金泽文库古文书》141号)
建盏在当时的日本,明显高于它在中国同期的地位。对比评价建盏“俗气”的中国文献《格古要论》,两者在文化认同上形成了鲜明对照。
时代审美观与价值的重新定义
如今,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快速发展,建盏不仅在拍卖市场中热度不减,还因其独特的风格,吸引了无数藏家和爱好者。
它从被明代人遗忘,到在日本被捧为珍宝,再到当代的复兴,它不仅见证了文化和审美观的变迁,更体现了艺术品与藏家、与时代的紧密联系。
建盏的艺术价值不容小觑,特别是它的“油滴”和“兔毫”这些独特的纹理和工艺,吸引了全球藏家和美术馆。
例如,日本美秀美术馆藏有一件宋代的建窑油滴天目盏,这样的收藏行为本身就是对建盏艺术价值的肯定。
建盏的市场价格不仅仅是金钱数值的反映,从实质上说是一种“文化觉醒”,是人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传统文化和艺术价值的一个重要标志。
参考文献:
谢明良《陶瓷手记2:亚洲视野下的中国陶瓷文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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