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访赵图》乃历史故事,取材自宋太祖赵匡胤雪夜访宰相赵普的故事。赵普,字则平,蓟人,宋朝开国元勋之一。他初寡学术,太祖劝以读书,遂手不释卷,尝谓太宗曰:臣有《论语》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遂得“半部《论语》治天下”之美名。
徐操以人物画称雄北方艺坛,门人弟子遍及全国,其影响甚广,成为近代独当一面的人物画家。他笔下的历史题材作品尤为画坛所重,如《西园雅集》、《三顾草芦》、《钟山射雉》等力作,多完成于三十年代中期至四十年代中期。本幅未署年款,考其构图及笔法,当属这段创作高峰期之作。
他写本幅实有所据,乃取法自明代宣德时期宫廷画家刘俊的《雪夜访普图》。刘俊,字廷伟,擅长画山水人物,官锦衣都指挥。《雪夜访普图》属其作表作,现藏北京故京博物院。明代宫廷画家的风格特点源于宋代的院体画,历史故事乃其主要题材之一。刘俊乃个中能手,与商喜、倪端等齐名。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人物状写精致传神,对背景描绘尤为注重,并非单纯作配衬,而是与画中人物融合为一体。其表现手法明显脱胎自南宋院体画,马远、夏圭一路的影响尤见特出。
徐操此本虽云袭自刘俊,但非临摹抄袭,而是透过他的理解揣摩,然后作大幅度的剪裁,可说是在前人旧作的框架大概下,内里实是“移山倒海”式的重新创作,可谓“旧瓶新酒”,更见他笔下个人面貌风格鲜明的历史人物画特色。他把刘俊原图的局部特写处理扩展为全景式纵深构图,主体人物如宋太祖和赵普并非传统布局般置于正中央,反而偏置左下方,前有层岩横亘,后有参天巨木遮护,只现房舍一角,君臣在内细谈,益显其气氛凝重严肃。透过房舍外的护卫、坐待院落门傍的侍者、驻于院外的銮仪车驾,以及山后放哨的兵卒,以向外辐射扩散形式,衬托出置于内核的人物的重要性。由近推远,这种分层递进的布局手法,令画面饱含戏剧性的张力,无一角空间出现冷场。所有配角都在为主要人物服务,但各自本份清晰,缺一则防碍了全局的统一性。这种有机的全局处理,远较刘俊的版本复杂,从中显示了徐操驾驭这种历史场面的高超能力。他对图中不同角色身份的描写均恰如其份,如太祖论政神采飞扬、赵普倾听肃穆恭谨、雪地静候户外的侍者呵冻取暖、守卫将领之英姿雄貌,皆活灵活现于他笔下。至于甲胄冠冕纹饰之微致、房舍雕栏之精刻细琢、鞍马銮仪之纤毫毕现,无一笔草率。全画最精彩处要算是山水背景之布置,其笔法充分说明了对明代宫廷画风的娴熟运用,更上溯马夏丰神,这与徐氏相若时期作品的风格是统一的。但画中的小青绿设色法、铺置白粉的处理,以及树石的修饰,在流畅洒脱、清丽苍润之余,更褪脱南宋院体画末流的疏简,也涤尽了明代宫廷画风的华丽堂皇,在装饰与写实性中增添了一份古朴的韵味,有别于徐操一般稍嫌流于匠气的人物画作,这也是本幅最为动人的艺术感染力所在。
参考资料:刘俊《雪夜访普图》可参见《明代宫廷与浙派绘画选集》图版16,故宫博物院编,文物出版社,1983年出版。
题 识:雪天访赵图。霜红龛主徐操。
题 签:徐燕孙写雪夜访普图真迹精品。玉简堂珍藏徐氏精品之六十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