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邦彦在元祐年间因受党派争斗连累,被贬谪到地方为官,偏僻的乡村和繁华的京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时常怀念昔日京都的生活,在一个元宵夜晚,他又回忆起当年京城元宵节的热闹场面,于是写下了这首《解语花·上元》:
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上片写地方上过元宵节的场景。“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这三句写元宵节的花市。“焰蜡”指的是红烛。着一个“消”字,写出蜡烛在风中逐渐被烧残的状貌。“红莲”指的是莲花灯,宛如莲花带珠。第三句“花市光相射”总括灯市的辉煌。
“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这三句写月色。“桂华”指代月亮,因传月中有桂树而称。“耿耿素娥欲下”,词人在这里将皎洁的月光比拟为呼之欲下的仙女,极写月色之光辉皎洁,姿容绝代。紧接着词人将笔触由天上转至人间。
“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这两句写观灯的女子,极写其身姿之苗条。
“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这三句写灯市之繁华热闹,箫鼓喧鸣,人来人往,满路溢香。
下片回忆京城的元宵。“因念都城放夜”,词人开门见山,首句便点出都城的元宵节。且看都城的元宵节是什么样的呢?“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
“千门如昼”写灯市,十分气派。“嬉笑游冶”转入写人事,即都中观灯之人在上元节日总的活动情况。
“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这三句写灯市中少年人奇遇,写得较为含蓄。“自有暗尘随马”一句写得非常隐晦,大概是说女子坐着马车在约定地点与所思之人见面后,马车后就有一男子骑着马尾随了。
接着词人转入对身世的嗟叹中来:“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词人自叹年光一年年流逝,他已经不复昔日情怀,年少轻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最后三句由回忆、嗟叹转入现实。此时一到深夜,词人已无心观灯赏月,更无意流连歌舞声色,于是便驾车回府了。这三句如实地将词人“旧情衰谢”的心理展现出来。
关于这首词的写作年代和地点,自古就有争议。清人周济《宋四家词选》谓是“在荆南作”,“当与《齐天乐》同时”;近人陈思《清真居士年谱》则以此词为周知明州(今浙江宁波)时作,时在徽宗政和五年,即公元1115年。但是这两种说法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只好同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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