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到達目的地之前遇見爵安的,他一句話不說出現在我面前。當時,我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列車前行,我呆呆的坐在窗前,看著天邊濃雲滾滾,隨著風變換著形狀。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不遠處跳躍在籬笆牆上的爵安。他一如往年一樣光彩照人,我很好奇為什麼我們都在改變的同時他還能保持青春期的清新淡雅。雖然時隔七年,他已經長成了大人模樣,但當初那稜角分明的輪廓,那雙固執沉默的眼睛以及那張倔強驕傲的嘴巴都一一保留了下來。彷彿再見只是為了尋回當初丟失的自己,是為了再見心中隱藏的那段朦朧詩一般的感情。我驚愕的看著他,不知該做些什麽。回憶衝擊腦海,一時間竟有那麽多回憶竄出來,再看看此時站在面前的他,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姿態開口,我像是見到了多年不見的朋友一般心神盪漾,卻又呆若木雞一般沉默寡言。原來久別重逢所帶來的不一定都是驚喜,多年不見,一直沒想過還會再見的人,有一天真的遇到了,反而百感交集,等到你慢慢平靜下來後,就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酸疲憊。一心惦念的人啊,你可知道,我一路走了這麽遠,一個人的成長之路原來是如此的艱辛困難。當初我沒有多想就那樣離開了你,離開了生活三年的城市,從此走出有你的世界。本以為世界之大,我一轉身,就會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我會在往後的旅途中經歷更精彩的人生故事。可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孤傲自閉會讓我的人生之路走得如此艱辛孤獨。有時候內心選擇的孤寂會讓我在獨處的時光裏懷念往事。你像一個張掛在回憶紙盒外面的壁畫,一下吸取了我的所有視線,有那麽多感情混雜在一起,我一時分不清自己對你到底是愛,是懷念,還是我曾經在那座城市裏呆了三年的時光縮影。像種植在夢中的一朵不會雕零的花。我喜歡偶爾去看它,為它描繪新的色彩,為它摘去多餘的枝節,為它澆水,為它施肥,我精心照料了這株夢裡花。有時候,我會想,也許它永不雕零的本性就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
難道說我還貪戀著這個多年來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的少年?此刻你就在我面前,可我又能說些什麽呢?自始至終,我都是眾多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如今,我在你對面,顯然在你看來,我依舊是那個不會引人注目的平凡女孩。可是,為何我從你的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驚艷呢?難道說,遇見我也是你年華當中非常意外的一筆?也許吧,那樣的時光不多,對於經歷了成長的我們來說,舊時光就像珍寶一樣價值連城。而那些隱藏在你記憶之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卻是曾經的你最最在意的。如此看來,我是否也成了你昔日時光的縮影呢?
時過境遷,一切都在走向無法預知的未來,我只能偶爾回到曾經我們一起呆過的地方,走馬觀花,讓記憶回放。然而,每當我到達爵安出生的城市,我都會懷抱一絲僥倖心理,想著在某個街角能夠恰巧碰到他。可是,每當我坐在去往車站的公交車上,刻意留心街邊的人群時,都會覺得莫名的失落。七年時光,我們都變成了與記憶中的自己不相符的人。倘若真的見到了,我也認出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追憶似水年華,那個曾經美麗如花的少年,只能永遠停留在記憶之中。那是一張年輕無邪的臉,沒有經歷風雨之後的滄桑,沒有長大之後的世故模樣。我在無望的失落中從他的城市經過,留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如果時光倒流,停留在我們最後一面的那一個擦肩而過。以我此時的心境,我一定會轉身叫住他,告訴他遇見他是我人生中多麼大的幸運。同時我會把這些年來一直隱藏的那個關於他的秘密說給他聽。想起來,當初他傷害我的方式是有些無辜。但那又怎樣呢?我還是自此以後不再正眼看他,也不再刻意留意他的舉動。有關於初戀,我是沒辦法一下子搞清那種心情的。但我堅信像我這樣喜歡寂寞的人是不適合戀愛的。那一年的陌路,就真的變成了一輩子不再相見的錯過。我們在各自設定的圈子生活,似乎都過得不錯。
我像是在寫告別信一樣寫下這些文字,不知道遠在世界某個角落的你能否看到,如果我真的是自私的,或許你永遠也看不到。它停留在屬於個人秘密的私人日記本裏。怎麽說呢?偶爾我還會渴望你出現,然後用盡我所有勇氣告訴你,我希望你是我找了很久很久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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