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这座城市每天有将近八百个人死于自杀,我很忙的,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跳楼啊?快下雨了,要跳就快一点……”陆尊佯装不耐烦地瞟了一眼手表,估摸着同事们应该已经搭好安全气垫了,这才悠悠然抬起眼来,面无表情地望了望站在天台上的那位小姐。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眼前这位跳楼小姐实在太没有诚意了。首先她把跳楼地点选在了七楼天台,以陆尊多年经验评估,真要跳楼的人一般会选择二十层以上。 其次,她已经裹着羽绒服在天台站了一个多小时,这个时长,蹦极都能蹦千百回,真要跳楼早就跳了。综上所述,这位小姐应该就是想站在天台上刷一下存在感,不是威胁离她而去的前男友,就是想吓唬欠薪不付的无良老板。劝解再一次被漠视,陆尊决定换个策略:“小姐,临死之前有没有特别想见的家人和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的。”要怪也只能怪她妈取的这个名字,辛玫,辛玫,辛苦又倒霉。作为大龄剩女,每周被逼相亲也就算了,如今还丢了大客户,即将面临失业,真是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想着上天台吹吹风顺便思考一下人生吧,没想到有好心市民怕她要跳楼,打了119。她本来没想跳楼的,现在被面前这位毒舌消防员一再催促,搞得她不跳就对不起人民大众了。听说他要联系家人朋友,辛玫更是为难,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陆尊这回是彻底没辙,既不跳楼,也不打算找家人朋友听临终遗言,她难道是站在天台看风景的吗?自打入了消防队,火灾没几起,跳楼倒是天天有,要说奇葩他也见过不少,早就能做到见怪不怪,可像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位小姐穿着体面,长得也算斯文秀气,看着也不像神经病,没事跳什么楼啊?沟通无果,陆尊干脆向前两步,气馁地抱怨道:“小姐,你到底跳不跳?早点跳我们也好早点收工,我肚子都要饿了。”午饭没来得及吃就被叫来做调解,磨破嘴皮说了一个多小时,元气都快耗尽了。说到肚子饿,辛玫的肚子立刻很配合地咕咕叫了几声,她摸着肚子小声嘀咕道:“我也饿了…”这句话令陆尊双眼一亮,还知道肚子饿,说明她求死的欲望并不强烈,他连忙接过话茬道:“附近有家特别不错的饭店,不然我们先吃饭,吃完你再决定跳不跳楼。”辛玫艰难地挪了挪有些僵硬的双腿,有些没好气:“先生,讲真的,被你劝过的人大概都跳楼身亡了吧?”陆尊撇撇嘴:“我可是年度优秀员工,一般人被我劝过之后都有跳楼恐惧症,希望咱们以后不要再见。”陆尊刚做完接骨手术躺在病床上,忍着疼痛与不适教训辛玫:“小姐,你以为消防队是你家开的啊,没事就打着玩。”打着玩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她没事跟着他爬墙,结果还摔下来,害他在营救过程中受重伤。辛玫站在病床前唯唯诺诺,不是她没事想打119,要不是被娘亲大人逼上了绝路,事情也不至于闹得这样乌龙。从前再不济,安排的相亲对象也都是小白领公务员之类的,上月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直接降级为离异的出租车司机。辛玫干脆将娘亲大人反锁在家里,也好自己出去透透气。谁知回来一看,家里竟然冒烟了,便赶紧打了119,消防人员火速赶到了,那速度,真是堪比神九。 陆尊一见是她也是哭笑不得,上次跳楼这次失火,这姑娘的人生也真够跌宕起伏的。 结果最可气的是慌乱中她还搞丢了钥匙,陆尊只得穿上专业设备爬墙上去营救。辛辛苦苦爬到了三楼,一转眼,发现这姑娘也身手矫健地跟在他身后。她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虽然这种老式小区攀爬很容易,但也是很危险的。陆尊恶狠狠地回过头去,试图劝退她:“小姐,你跟着我干嘛?很危险的好吗?”辛玫犹豫了半晌,嗫嗫喏喏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对,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家里是,是烧炉子取暖的,冒烟是正常现象,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告诉大家…”搞什么嘛,她究竟知不知道乱打119是妨碍公务啊?
可是眼下也没工夫训斥她,陆尊正要顺着墙壁往下爬,谁知道辛玫竟然脚滑了,整个人摔了下去。出于消防员的天性,下意识地,陆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两人齐齐摔了下去。有他当肉垫,辛玫除了身上有几处擦伤之外,竟然完好无损,能跑能跳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想起这些陆尊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我真的残了,你可得负责啊!”从小就是闯祸体质,辛玫习惯性地赔着小心:“一定负责的,医疗费丧葬费我都会负责的。”遇见她之后就倒霉得要死,她真是个危险人物,陆尊一脸嫌弃:“求你了,姑娘,离我三米开外好吗?”辛玫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行啊,你妈说让我寸步不离地照顾你,必须要对你负责。”什么?居然给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妈打电话了?
陆尊苦着一张脸:“等下我妈来了,你就自求多福吧!”陆妈妈赶到医院时,辛玫万分惶恐地站在病床前赔不是:“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那位自称是陆尊妈妈的女士却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没关系,谈恋爱嘛,斗嘴赌气都是常事,但是你们究竟是怎么从家里摔出来的?已经同居了吗?”
自打过了二十八,陆妈妈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长得很像她儿媳妇,听到是从姑娘家的楼上摔下来的,她在来的路上连孙子吃哪个牌子的奶粉都想好了。辛玫怔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难道跳楼失败还能赚个男朋友?和陆妈妈前后脚赶来的程妈妈倒是反怒为喜,拉着辛玫的手嗔怪道:“有男朋友不早说,是妈不对,不该逼你去相亲。”局势的突变让辛玫措手不及,一个小时前她还是个被人嫌的剩女,现在却脱贫致富奔小康,竟然配备上了男朋友这种奢侈品。“那个。”幸福来得太快,实在是接受不来,辛玫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们真的不认识。”陆妈妈还没回答,自己的娘亲大人就一巴掌拍到她背上,厉声道:“狡辩什么啊?不认识小陆能舍身救你?”辛玫真是百口莫辩,只得抓住陆尊的手求救:“你快点解释一下,我们根本不认识。”陆尊淡然地环视病房一周,转了转眼珠,却一把将辛玫抱住:“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生气了。”辛玫被抱得喘不过气来,肌肤相触,她闻到了掩在消毒水味道之下的他的男性气息。脸红得不像话,她拼命地挣扎:“你脑仁摔坏了吗?要不要去精神科挂个号?”可是她越挣扎,陆尊便抱得越紧,耳边热乎乎的,是陆尊放低了声音在哀求:“算我求你了,帮帮我。”辛玫一头雾水,却听得身后有尖锐的女声响起:“陆尊,你怎么可以这样?”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美人儿踩着七寸高跟鞋婷婷地站在病房里,抱着一束百合花,正对着他俩怒目相向。无辜被卷入别人的感情纠纷,辛玫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澄清:“那个,你听我说…”除了暗恋还从未谈过恋爱的辛玫,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初吻,还是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之下,简直太丧心病狂了。等“笃笃笃”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辛玫这才能从陆尊的怀抱里挣脱,二话不说,先憋足气甩了他一巴掌。娘亲大人可真够偏心的,今天炖骨头汤,明天红烧鱼,跟伺候太上皇似的伺候陆尊,这也罢了,辛玫也不好意思跟舍身救她的恩人计较这些小恩小惠。陆尊一口一个岳母大人哄得娘亲大人眉开眼笑,程素娥女士已经在家里看黄历订婚期选酒店了,这算怎么回事?更可气的是,她还被迫陪他来参加莫名其妙的同学聚会。虽然搞不明白他跟那位探病的美人儿有什么纠葛,但就冲着他带伤赴宴的决心,绝对是关系不简单。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她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用途就是当炮灰。辛玫小心翼翼地扯着衣服以防走光,还要兼顾着分分钟要摔倒的细高跟,除此之外,更得端着红酒凹造型,慌里慌张地紧张得直冒汗,焦头烂额中一抬头,上次的那位美人儿穿着红色晚礼服款款地走了过来。她勾起嘴角看向辛玫,眼里满含敌意:“上次太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罗晶晶,是陆尊的好朋友。”来这之前专门找人给她做发型买衣服,看来是想好好打一场硬仗,可是现在看来,她明显处于弱势。人家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他俩一个傻一个瘸,像是刚从关爱残疾人协会里面领完证的残疾人,哪里还有战斗力啊?但陆尊好歹也经历过上百次跳楼现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揽过辛玫的肩,不动声色地看着辛玫道:“趁此机会介绍我的女朋友小玫给你认识,小玫,这是我的同学罗晶晶。”鸡皮疙瘩在唰唰唰地往下掉,辛玫僵硬地微笑着,死命地硬撑,打算做一个合格的炮灰。大约是小玫这称呼太刺耳,罗晶晶仰起头来一脸受伤地看向陆尊:“你不是说过你不会交女朋友的吗?”在弄清楚对方身份后,辛玫迅速地划分好了敌我阵营,不等陆尊开口,一马当先地展开反攻:“他是说过不交女朋友,可他也没说过永远不交啊,凤梨罐头是会过期的,承诺也是,过期了就要扔掉,勉强吃是会闹肚子的,懂吗?”那个媚眼才抛到一半,整晚被高跟鞋折磨的脚终于是撑不住了,重心不稳,她端着半杯红酒直直地朝前方倒去。可怜那刚喝没几口的红酒,一滴没浪费地泼到了罗晶晶的红色晚礼服上,并与布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冬夜的风冷得刺骨,就算上了出租车,辛玫都还冷得直哆嗦,没好气地瞪了陆尊一眼:“跑那么快做什么?羽绒服都忘了拿。”陆尊却是看着她哈哈大笑:“说真的,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
敢骂罗大小姐,还泼了她一身红酒的,辛玫应该是继往开来第一人吧!罗晶晶手眼通天,没几天就找到了公司来,也亏得她这么有心,就他们那种藏在居民楼里的小破公司,能找到也是个奇迹啊!看着经理对她点头哈腰一派奴才相,辛玫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无论如何,总不能在公司被羞辱,辛玫赶紧将罗晶晶往天台领。罗晶晶不耐烦地跟在她身后,到了天台也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吗?我和陆尊是青梅竹马,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你最好离他远点。”还以为她是为红酒的事情来找她赔衣服,没想到是为了抢男人,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辛玫嘴角噙着笑:“那是你们俩的恩怨,你应该找他谈,管我什么事?”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逻辑,男人跑了,就把错误归咎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看在罗晶晶眼里,更是火上浇油,她往前走了几步,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他拿来拒绝我的工具而已,等我们冰释前嫌,你就失去利用价值了。”辛玫怔了一下,很快脸色又恢复如常:“能被人利用也不错啊,说明我至少还有用,总比你对谁都没用要好多了。”渐渐被逼到天台边沿,辛玫随意往下一看,吓得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楼底下汇集了一大群人,还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姑娘,你又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啊?”一往天台边上站,就有人认为她是要跳楼,辛玫觉得都快成跳楼代言人了。不一会儿,消防车乌拉乌拉地开了过来,辛玫刚回过神,就看见陆尊站在了她面前。腿伤还未痊愈,陆尊在医院躺得无聊,便勉强支撑着去上班,第一天就接到辛玫要跳楼的电话,硬要算作缘分的话,那也是孽缘吧!他走起路来有点瘸,脸上满是关切:“怎么又要跳楼?”辛玫苦着脸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尊就转过脸去气势汹汹地瞪着罗晶晶:“你太过分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谈,欺负她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辛玫红了脸,像她这样的女汉子,不欺负人就不错了,哪可能被人欺负?可是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让她胸腔里暖暖的,有人在乎,真好!说完陆尊走到她面前,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好像生怕一松手,就要失去她一般。辛玫就势埋在他的胸膛,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地飘在头顶:“你没事吧,这个天台很危险,不要随便上来…”毒舌的陆尊忽然变得这么温柔,辛玫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过来。也许他不过是在演戏刺激罗晶晶,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温暖,能拥有一刻便是一刻,她并不在乎能拥有多久的。一晃就到了春节,陆尊邀请她除夕夜去放烟花,她有些犹豫。都怪天台的那一个拥抱,现在搞得她一看见陆尊就觉得很紧张,脸红、心跳、手心冒汗,就跟感冒了似的。
倒是陆尊跟没事人一样,该损她的时候照常损,一点也不嘴下留情。但皇帝不急太监急,辛玫在家里才吃完年夜饭,正准备打开电视看春晚,娘亲大人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是说要去跟小陆放烟花吗?快点去,快点去,别呆在家里碍眼…”辛玫只得不情不愿地穿上羽绒服,慢腾腾地往陆尊家挪,到他家时都快接近十二点了。陆尊站在小区门口,一见了辛玫就一点不见外地牵过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的头发上有星星点点的雪花,看样子很早就等在这里了,等了那么久,一定很冷吧!有人等的感觉就像是知道下一秒就会到达终点,心里暖暖的,很踏实。辛玫隔着手套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陆尊回过头来,了然地冲她一笑。辛玫的心像被敲响的鼓点一般,咚咚咚 ,都快要跳出来了。果不其然,陆尊带着她到了一块空地上,还装模作样地要她闭上眼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偶像剧看多了,当然知道呆会儿睁开眼睛会有惊喜。看来这么多年没人追不是因为她魅力不够,而是月老一直在攒着她的桃花,要在合适的时机把最好的都给她。紧张又期待,辛玫从一数到一千,又从一千倒着数回来,耳朵都要冻僵了,却还是没有听到陆尊要她睁眼的指令。就快失去耐性,忽然听见身后有劈哩啪啦的声音,大概是到了凌晨,有人开始放烟花爆竹了。睁开眼一看,陆尊早没了人影,而自己的羽绒服被一旁的烟花给点着了,已经开始有火苗往上燎,都快烧到头发了。就说被表白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陆尊把她骗到这里来,应该只是恶作剧,逗她玩看她出糗罢了。而自己闭着眼睛傻傻地站在雪地里的样子一定是蠢透了。不过眼下辛玫显然没有心思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伤春悲秋,她赶紧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好将火苗扑灭。雪渐渐将火熄灭,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凉下去,一直跌到零摄氏度以下,整个人都僵掉了。她颓丧地躺在地上不想动,直到看见陆尊着急忙慌地从远处跑过来,才一跃而起,卯足了力气大声吼道:“陆尊你这个王八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好好的表白变成了火灾现场,辛玫真是有本事化一切浪漫故事为悲惨事故。匆匆赶过来的陆尊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喂,辛玫,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感冒愈来愈重,输了好几天液仍不见好转,中间陆尊来探望过好几次,每次都被辛玫连哭带骂地轰了出去。应该无论被轰走多少次,都再接再厉永不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底的啊对不对?不过陆尊没来,罗晶晶却抱着一束黄玫瑰出现在了医院,仍旧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响彻病房。这该不是要趁她病要她命吧?辛玫胆寒地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你不用来找我麻烦,我跟陆尊真的一点关系没有。”罗晶晶没搭理她,老实不客气地将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回过头来瞪了辛玫一眼:“要不是陆尊求我,我才懒得来找你麻烦。”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声音忽地有些哽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尊喜欢的人是你,我输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略懂情事的年纪,罗晶晶就已经认定陆尊会是她的男朋友,她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陆尊总有一天会被她感动,然后和她在一起。大概是陆尊不想伤害她,拒绝的话说得太婉转,她就总认为还有机会,便一直纠缠下去。到最后,陆尊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拒绝她,所以一开始她认为辛玫只是陆尊拒绝她的挡箭牌罢了。直到那天在楼顶,看到陆尊拥抱辛玫时脸上满满的担忧与疼惜,才真的相信,他是爱上了别人。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眼睛说不了慌,他看辛玫的时候,眼神里有星星一样的光芒。辛玫有些惊愕地看着罗晶晶,她说陆尊喜欢的人是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罗晶晶不无妒忌地“哼”了一声道:“那天他是在楼下爆竹燃放区摆了个心型烟花想向你表白,谁知你闭上眼睛后,他却发现打火机没有带,刚折回去拿,旁边的小孩放烟花不小心点燃了你的羽绒服,哎,说真的,你的人生也有够曲折的……”看来陆尊不是不懂情调,只是他的浪漫从来不用在她身上而已。要不是陆尊放下面子一次又一次地来求她,她才懒得来当和事佬,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入别人怀抱,可不是她罗晶晶的行事风格。对哦,陆尊回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是拿着打火机来着,辛玫赶紧坐起来,顾不得手上还在输着液,立即拿起手机拨通陆尊的电话。 “喂,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医院的天台上见。”陆尊万分紧张地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辛玫:“你快下来吧,求你了,那天真不是捉弄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表白。”怪只怪自己太紧张,只惦记着在小区门口等她,把最重要的道具给忘在家里了。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或许是从她因为肚子饿就放弃跳楼开始的吧!那个事件被当作笑话在消防队流传了很久,每次听到同事说起,陆尊都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笑的姑娘,从头到脚都是笑点,每时每刻都能带给人快乐。所以后来即便是被队长骂了个半死,也要为她说情,让队长不再追究她乱打119的事情。拿她做挡箭牌来拒绝罗晶晶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这样的话,就有更多借口可以看见她,她总是傻傻的,有些倒霉,却又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乐观,能够让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快乐。从前他没有这样去爱过一个人,在她身边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快乐。认识辛玫之后,他才懂得,爱是看见你就想笑,爱是彼此都轻松快乐,爱是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明了。不过她这个人实在是倒霉体质,任何不可能的倒霉事件都能合理地发生在她身上,令人叹为观止。可是没关系啊,这一辈子他都愿意竭尽所能,成为她的安全气垫,保护她,让她每时每刻都觉得安全。而此刻,辛玫站在天台边缘静静地看着陆尊,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暖暖的金黄色让他看上去温柔极了,第一次发现,他原来长得那么英俊好看。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业余学过酷跑,其实没那么容易掉下去呢,所以上一次她才能什么装备都没穿,只是用手脚攀爬就到了三楼。“我说,你的表白也太没有诚意了吧?”辛玫故意板着脸:“至少也要有鲜花钻石什么的吧?”钻石戒指那是求婚的时候才用的好么?这么早就拿出来是不是进度太快了。不过她执意要提前的话,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更何况她现在还以跳楼相胁,陆尊只得连连点头:“没问题,鲜花会有的,钻石会有的,你要什么都会有的。”辛玫在心里给他个大大的笑容,嘴上却仍旧傲娇:“要两克拉哦!”“不骗你,你下来我就给你写保证书,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下来我先给你煮碗面吃?”阳光懒懒地洒在他们身上,陆尊一把将辛玫抱下来,紧紧地拥在怀里。安静的天台上,有一个要跳楼的小姐安全地着了陆,终于触摸到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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