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控中心主任张大号今天下班回到家,妻子就告诉他,二娃家出事了,让他去看看。
二娃是张大号中学时的同桌, 在造纸厂上班。几年前厂子关闭, 夫妻双双下岗,还要供两个孩子上学,一年仅靠养几头猪开销。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不久前二娃又得了脑出血瘫痪在床。闻听二娃家出了事,张大号忙问妻子:“是二娃又犯病了?”妻子说:“不是二娃犯病,是二娃家养的几头猪都犯病不吃食了。”
职业的敏感,使张大号心头一跳:“哎呀,会不会是猪流感?假如是猪流感,若不马上隔离,将祸及全乡,乃至全县,到时追究下来, 我这个主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不中,我得亲自去看看。”张大号一边拨打检疫科电话,吩咐检疫科火速到事发现场检查疫情,一边就匆匆骑上摩托往二娃家去。
张大号家距二娃家不远,很快就赶到了,来不及打招呼,他就朝猪圈跑。一看,果然几头猪饿得病蔫蔫的,见人一去,好像想吃东西似的,都伸着头哼着往猪槽边跑。张大号忙让二娃老婆端食来喂。谁知,二娃他老婆把猪食倒进猪槽, 几头猪争先恐后挤到槽跟前,可是凑近闻闻就又跑开了。
奇怪,这些猪是得了什么病? 这时检疫科的人也赶来了,张大号立刻吩咐他们,快给猪抽血化验,若是猪流感, 马上采取隔离防疫措施。
张大号绷紧周身神经,等待化验结果。不大一会,化验结果出来了,不是猪流感。这些猪都很健康, 没有病。
这里的疑问还没解决,有人报告他说,又发生了好几起同样的病情。
这时一名技术员悄悄提醒张大号:“是不是发生了新疫情?”一句话让张大号紧张万分。
最近上面不仅仅是贯彻落实“八项规定”,还要查处不作为的干部,这个时候如果新疫情得不到迅速遏制,他这个疾控中心主任也就当到头了。想到这,张大号一边吩咐立即采取隔离措施,一边让检疫科再次给猪抽血化验。
吩咐完毕,正准备向上级汇报时,中心的王兽医打来电话,说是查出二娃家猪的病因了。张大号高兴得不得了,也顾不得多问,赶紧朝二娃家跑去。
张大号跑到二娃家,一看,果然几头猪正在你挤我抢地争着吃食。张大号见此,欣喜地拍着王兽医的肩头:“哎呀王兽医,你真乃神医呀,你弄来了啥药,这么快猪都病好吃食了?”
王兽医冲他一笑,往边上的蓝塑料桶一指:“你看,我就是用的这药。”
张大号往那塑料桶里一看,又走到近前仔细一瞧:“哎呀,你这哪是药,这不是酒店里的泔水吗?”
“对啊,这正是我刚从酒店里弄来的泔水。”王兽医说着,拿起桶来,把剩下的泔水往猪槽里一倒, 只见几头猪又你挤我抢地争着吃了起来。
好半天,张大号“噢”地笑出声来:“这些鬼东西!”
原来,这里许多人家以前都是靠讨酒店的泔水喂猪,那些猪吃惯了有滋有味的酒店泔水。如今,国家反腐倡廉杀吃喝风大见成效,没了吃喝风,酒店也就没了多少泔水, 这些猪也马上落难,所以才出现了“新疫情”。
作者:刘国胜 《故事会》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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