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潮》第78期:《母子家书》(作者:胡迟、林天湖)
母 子 家 书
编者按:这是两封母子家书,虽是应学校要求而写,但母亲的坦诚、殷切与少年的宏志与追求,两种少年时光的交汇,形成了一种情感和思想的拥抱。多年后,母与子,无论谁回望此刻,都会心头一暖。特编辑在一起,以飨读者。如果有个时光机器,让你穿越到上世纪80年代,看到那个少年的我,你一定会失望的。你会看见她对着数学题绞尽脑汁却束手无策;你会看见她举着手转来转去,总搞不清磁场定律;你会看见她在课堂上托腮做着白日梦,被老师丢粉笔头惊醒;你会看见她在体育课上奔跑吃力,经常佯装肚子痛躲在树荫里……她唯一感到幸福的,是偷偷看各种课外书,在日记本里洋洋洒洒,构筑另一个天地。那个天地,是她的洞天福地。那个时候的她,总想有一天可以逃到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没有压力,没有沮丧,没有焦虑地过一生。有时候,她甚至想突然老去,越过眼前这些无休止的考试,成为一个可以对别人喋喋不休的中年人或一个缄口不言、从容安详的老人。那个她,经过很多年后,成了今天的我。我如果再遇见她,我特别想跟她说,以后的人生,你要遇见的题目,可比那些试卷难多了。而且,没有标准答案可以对照。
人生,就是一张试卷啊。填空、选择,简答……越往后,题目越复杂。我们无处可逃,我们只能平心静气,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关关难过关关过,在解决一道又一道题目中积累经验,拓展思路,培养耐心,树立信心。而解决问题的能力,需要我们终生不懈的学习。我很后悔,少年的我没有及时明白这个道理。辜负了那一段可以昂扬无畏的岁月。少年的你,比当年的我出色多了。首先,你有一个宏大的理想,希望成为一个有助于世界和人类发展的人。所以你希望自己能变得强大。其次,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天才,唯有不断努力才能积蓄能量。我只想告诉你,路漫漫其修远兮,美妙的理想总是会遇见促狭的现实,愿你能始终知行合一,在人生的起起伏伏中,不要轻易被沮丧和惰性俘虏。
外公一直希望你成为袁隆平那样的人,给这个世界提供最实际的贡献。爸爸希望你用心用脑,做好选择的每一件事,勇往直前,开拓男子汉豪迈的人生。你说你想当一名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用智慧和爱成就别人的人生。我对你的期望最简单:自食其力、自得其乐。我希望你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并乐在其中。祝你学有所成,学有所乐,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我是你的妈妈,但我并不能因此就成为你人生的导师。我希望我们是相互倾听、相互鼓励的成长伙伴。如果真有时光机,我希望少年的你能成为我的榜样,让那个少年的我绽放出另一番模样。胡迟,非遗保护工作者。曾出版《新安画派》《中国美术》《打开记忆之门》《从前·慢》《流逝的乡土》等书。《从前·慢》入围商务印书馆2016年“春季十大好书”。《流逝的乡土》获2018年安徽社科普及奖。
少 年 的 我
■ 林天湖
作为一名青年,回想起不久前刚刚过去的少年时光,反倒觉得有不少遗憾。少年的我,并没有那么优秀。少年时期便立下的誓言很伟大,然而曾经的我却并没有珍惜兑现它的机会。在一些人依然“不坠青云之志”的时候,我更像是迷失在了青云之间,不久前和老师谈话时提到了我的过去,最后达成的一个共识便是,我是一个很容易沉醉在过去的光环中的人。通俗点来说,就是给个梯子即可蹿天。于是,我的初中三年成为了我的一大遗憾。一个本可以借势一举为日后的优秀学者打下坚实基础的机会,反使得我最终成为了极少数人口中的“玫瑰园之耻”。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认为自己真正的转变发生在高一。中考前的我过于疲懒,而中考刚过的我戾气过重。直到现在,我都十分感谢高一的鲍老师,平复了中考为我带来的创伤,也用其几乎称不上管理的“仁政”使我在坚持向学的同时,更坚定了内心的善意。随着这一场救赎,我步入了青年。学识的增长使我有些懂得了“读史使人明智”的蕴意。我渐渐发现,少年时崇拜的伟人们,他们的光芒褪色了。哦,原来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也会迷茫,也会有顾此失彼的决策,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我对于现在我所处的时代,认知也更甚于从前。接下来便简要谈谈吧。最近听到了一首说唱歌曲,其中有一句说到“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是啊,从马克思主义哲学中探讨的人类社会之根本:物质资料来看,我们的时代物质丰富,生活多元,文化相对包容,创意在世界各地绽放。然而,由于科技的不断进步,人性的弱点亦被破坏力日益增长的所谓高科技所放大。许多让世界人民一度引以为傲的制度,亦脱离不了人心的险恶。
我分明看到了,地球村的最大组织者联合国被大国利益操纵,国际往来充满了复杂甚至走向非正义的利益勾连,现代战争披着伪善的面具侵蚀着生命,而我们所依靠的,所感到自豪的,所认为是未来世界引领者的中国——我们的祖国,也会有不愿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问题的时候。而这些,都是我向来喜爱的历史所教给我的。我相信,是历史的魔力给予了人们敢说真话的良知。史学与政治虽脱不开干系,然终究有和而不同之势。如此,它在教会我正视这个浅灰色世界的同时,也将希望永存的信心交付于我。在认清世界的全貌,甚至只是部分的面貌之后,很多人感到了绝望,发出“人间不值得”的感慨。然而我的信念始终告诉我,人心之中,在无尽黑暗的对面,也有着无边无际之光明。我想,要引导复杂的人心,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定十分艰难,但是我愿意用我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帮助人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亮。
关于职业的选择,我倾向于成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不仅是对之前所有帮助过我的教育者之回馈,亦是对心中信仰的一种坚持。我想向世人展示,被他们蔑视的人性之善,被他们斥为为人之末业的善良,到底有多么强大。因为喜爱,所以憎恨;因为希望,所以坚持。我想要将这份信仰坚持到底,但愿我也真的可以做到。少年的我,虽然纰漏不断,却为它打下了基础,我往后的使命,唯坚守与贯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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