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容我先反问一个问题:
元春省亲之后,“偏这日一早”,袭人母亲接袭人回家“去吃年茶”。我们知道,元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省亲的。要吃年茶,为什么不在春节期间?要家人团聚,为什么不在除夕、春节回去?
你当然会回答我:因为袭人是贾府的奴才呀。过年过节,主子家里也正忙碌热闹,哪能让她回家闲玩?只有“年也完了,节也完了”,没有什么事了,才轮到丫鬟回自己家去,这还是主子的特别恩典。
是的,袭人不能回家过年,是因为奴才的身价。这个道理,移植到元春身上,也一样适用。
正月十四晚上,“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到十五日五更天,大家都打扮好了,站在门外等候。可是直到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元春没回来,倒是有个太监来了。太监告诉他们:“早着多呢!未初刻用过晚膳,未正二刻还到宝灵宫拜佛,酉初刻进大明宫领宴看灯方请旨,只怕戊初才起身呢。”
从后来的情形来看,元春显然很渴望与家人的见面。与家人团聚相比,什么晚膳,什么拜佛,什么看灯,都不可能是元春的兴趣所在。
但,这是皇家的礼仪。虽然只是例行的繁文缛节,对于一个小小的贤德妃来说,也是至关重要、不可缺席的。正如袭人在贾府,也不过是伺候宝玉穿衣吃饭(这时李嬷嬷还在,袭人还不是宝玉屋里的主管,不过是众多丫鬟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有她不多、没她不少。但,就是穿衣吃饭这类的小事,对于袭人来说,却是职责所系、前途攸关,是至关重要、不可缺席的。
袭人只是贾府的一个小小的丫鬟。想回家,她只能抽贾府的空子。
元春呢,也只是皇宫里一个小小的装饰品。想回娘家,她也只能抽皇家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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