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的屋里是有几位老姨奶奶的,就是第二代荣国公的姬妾们,这几位老姨奶奶是生了孩子的,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说到贾敏时,他讲道:
“老姊妹四个,这一个是极小的,又没了。长一辈的姊妹,一个也没了。只看这小一辈的,将来东床如何呢?”
透露出贾敏这一辈共有四位小姐,贾敏最小,也死了,她的三个姐姐也全都没了,比她死的还要早。这几位姐姐最大也不过和贾赦贾政相当,总之,这一辈的姊妹全没了。冷子兴说不知道下一辈的小姐,就是元迎探惜四位,看看她们将来的婚嫁如何吧,言外之意,老一辈的姊妹命都不好,没一个长寿的,很可能她们的夫婿也不怎么样。贾敏和林如海应该是很好的,可惜不长命,不但没有儿子,林家的几个人,没有一个长寿的。
贾母只有贾敏一个女儿,其他三位,自然是国公爷的姬妾所生,也就是探春理家时口中提到的“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
贾府里的公子小姐,在养育方面待遇是一样的,比如迎春、探春和嫡出的惜春没有差别,庶出的贾环和贾琏贾宝玉没有差别,而且,小姐都是上嫁小姐将来的联姻对于贾府起着非比寻常的作用,因此,在贾府,小姐地位非常高。
林黛玉进荣国府的第一天给予了细节描述,晚餐中,贾母坐上位,三春和黛玉按序齿陪坐两侧,李纨捧饭、熙凤安著、王夫人进羹。李纨凤姐不说,连王夫人在这里都成了服务员,作为探春的嫡母,探春需要对她早晚定省,在这里,却是女儿探春端坐,嫡母王夫人布菜。看似不合情理,其实,小姐是将来的客人,贾府稳固阶层和政治地位的进一步提高,小姐是最可靠而又投资回报巨大的存在,这就是现实。
这是内囊已经上来了之后贾府小姐的待遇,贾敏那一代的小姐生活在贾府的鼎盛时期,王夫人就亲口对凤姐说过,说你这几个姊妹太可怜,想当年贾敏在家,那是怎样的金尊玉贵娇生惯养?那才叫个千金小姐的体统。可见,当年贾敏和她的三个姐姐比起三春和黛玉,千金小姐的体统要排场的多。
如此说来,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算是对贾府有功之人,而且荣国公发扬了家业,不似贾政无德无才又假正经,会看上赵姨娘这样的人。所以,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当年应该是如荣国府平儿鸳鸯这样优秀的姑娘。
贾府正值鼎盛,母亲较为优秀,小姐金尊玉贵,从各个方面讲,那时的荣国府都比当下要强的多,家族的绝对强势时,一般男主人是绝对权威的,家族里的子女也是绝对珍贵的,反而是主母需要八方周全,最是考验智商情商。
事实证明,贾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她熬死了所有的人,也可以说所有的对手,她成为贾氏宗族真正的最高统治者,有着绝对的权威。贾母身上是品质在贾府也是独特的存在。
贾赦、贾政都是贾母的儿子,荣国公的姬妾们也都会生孩子,可是她们只能生女儿,却生不出儿子来。荣国公肯定希望儿子多,但是,他的姬妾却不如赵姨娘还能生出个贾环,反正这一点,稍微想一想,贾母是令人佩服的,有手段。
关注儿子,是那个时代每一个女性的本能,尤其是贾府这样的家族,王熙凤的危机就是没有儿子,王夫人怨妇心态一方面来自长子早死和次子的不成器,还来自庶出的赵姨娘贾环母子的威胁。儿子不仅是终身之靠,也是个人荣华和晚年的保障,她们虽然也疼爱女儿,但相比儿子,女儿的分量是远远不够的。
贾母完全相反,贾母喜欢女孩,贾母的喜欢是真喜欢,喜欢和自己有血缘的没有说服力,她能做到非常喜欢和自己没有血缘的,比如众所周知的薛宝琴,家族里那些比较穷的女孩像四姐、喜鸾,她也喜欢,留她们在府里居住时,还专门交代府里的下人不可以轻慢她们。
贾母喜欢女孩都延伸到奴才的身上,对鸳鸯、晴雯、琥珀这样可爱又品行好的女孩子,贾母非常喜欢,晴雯个性强任性得罪很多人,小姐身边的丫环也副小姐般个个骄傲,但贾母喜欢,她包容这些不大成熟少女身上的小问题、小毛病,把它们看作的青春的必然。
贾母对于女孩的喜欢,和贾宝玉非常相似,她喜欢的是青春少女的生命之美、青春之美和人格之美。
这是贾母对自己作为女性的人格认同,这点她完全迥异于她的同类。贾母当然也是尊敬荣国公的,但她不因丈夫而丢失自己。她天然地认可女性的价值,她虽是一个老太太,但少女心性不变,这一点,她的内侄孙女史湘云身上有她的影子。荣国公那些姬妾们,在女性价值和人格上,完全和贾母不在一个维度上,连背影都够不着。
一夫多妾的客观现实中,王夫人、凤姐遇到的问题,贾母肯定都遇到过,王熙凤因为贾琏和鲍二家的偷情时吃醋大闹,贾母劝她说:
“什么要紧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似的,哪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的。都是我的不是,叫你多吃了两口酒,又吃起醋来。”
贾琏的乱搞在贾母眼里啥也不是,不过是男人的嘴馋,而且仅限年轻时,大家族里人人都得经过,而且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吃这个醋,实在没有必要。
这就是贾母对待男人偷腥和男人除正妻之外女人的态度。不得不说,贾母看问题透彻,贾母自信,贾母站位高,凤姐包括王夫人都差得远。
贾母很少有情绪,儿子贾赦贾政都不争气,孙辈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她最喜欢的宝玉尤其不爱读正经事,不爱就不爱,贾母为他留下足够的钱,保他富贵一生,贾政管教他,贾母先拦在头里。这就是贾母,她不是糊涂,也不是没有眼界,她不操无谓之心,她秉持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她每天开心,所以她长寿。
贾母也有绝不姑息之事,奴才们聚赌、家里门禁不严,尤其是公子小姐们住的大观园,还有奴才里的特殊人群,公子小姐们的奶母,挑唆主子,欺压他人,她就发雷霆之怒,撵的撵,罚的罚。将这些人的财和前途都断了。说明她有底线,她脑子清醒的很,把守着这个家族的价值底线。
这样的一个贾母,一家主母之位稳稳当当,面对有野心的小妾,可能都不用刻意收拾,她的气场和段位,杀敌于无形,兵不血刃将隐患化于无形。和贾母比,王夫人动不动被赵姨娘恶心一下甚至拿捏一下生闷气,王熙凤受到尤二姐的威胁甚至秋桐的监视,见弃于贾琏,这姑侄俩简直是弱爆了。
祖师爷就在身边,王夫人不知道学习,王熙凤知道,可她也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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