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死后,贾珍不顾贾政的劝阻,执意要用坏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棺木,还表示要倾其所有为儿媳妇秦可卿举办葬礼。贾珍出格的行为,自然会遭到族人的议论。原本秦可卿突然身亡,就让“阖家皆知无不纳罕”,贾珍在秦可卿死后,如丧考妣的出格做法,自然让人生疑。天香楼事件,尽管在前八十回中删改,但贾珍出格的做法,让这段隐情曝光。
那么秦可卿死后,贾珍为何要替她举办奢华葬礼?曹雪芹:贾珍内心复杂。
贾珍哭得泪人一般,正和贾代儒等说道:“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说着,又哭起来。众人忙劝道:“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
从这段话可以看出,秦可卿死后,贾珍的状态很不好,可以说表现得非常悲痛,脂砚斋曾点评贾珍的表现是如丧考妣。
天香楼事件原本知道的人不多,再加上作者曹雪芹在修改的时候删改了这一段文字,如果没有贾珍这段出格的悲痛,或许读者不容易从故事中找到天香楼事件的蛛丝马迹,正是贾珍出格的悲痛行为,不仅让族人生疑,也让读者生疑。
在讨论贾珍这样做的目的时,发现曹雪芹笔下的贾珍虽符合坏男人的标准,但在秦可卿之死这件事上,却表现得超乎深情,完全与他的身份不符。
按理说,秦可卿死了,最悲痛的人应该是贾蓉,但奇怪的是作者曹雪芹并未描写贾蓉的表情,也没有描写贾蓉在秦可卿死后的任何悲痛,这让读者生疑。其实,这也是曹雪芹的一种对比的写作手法。曹雪芹用贾珍出格的悲痛与贾蓉的完全没有悲痛的描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能直观地说明贾珍与秦可卿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早已超越了他们原本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贾珍出格的行为。
天香楼事件被发现,导致秦可卿身亡。贾珍知道秦可卿的死是为了保全他的脸面和宁国府的体面,因此贾珍从心里觉得愧疚,出于补偿,他想要给秦可卿一个奢华的葬礼。加上贾敬出家做道士,对宁国府的事情不闻不问,给了贾珍替儿媳妇举办奢华葬礼的机会。
当时秦可卿的葬礼上来了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有人猜测秦可卿的身份是公主,其实这些人来参加秦可卿的葬礼,并不是因为秦可卿特殊的身份,而是宁荣两府在朝廷中的地位。除了这些皇亲国戚外,,还有四大家族的亲戚,还有宫中的太监,他们都是来参加秦可卿的葬礼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贾政的长女贾元春在秦可卿死后不久就封妃,像这样的消息,在宫中应该不是秘密,太监来贾府参加秦可卿的葬礼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贾珍见父亲不管,亦发恣意奢华。看板时,几副杉木板皆不中用。可巧薛蟠来吊问,因见贾珍寻好板,便说道:“我们木店里有一副,叫作什么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作了棺材,万年不坏。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原系义忠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拿去。现在还封在店内,也没有人出价敢买。你若要,就抬来罢了。”贾珍听了,喜之不禁,随即命人抬来。大家看时,只见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玎珰如金玉。大家都奇异称赞。贾珍笑问:“价值几何?”薛蟠笑道:“拿一千两银子来,只怕也没处买去。什么价不价,赏他们几两工钱就是了。”贾珍听说,忙谢不尽,即命解锯糊漆。贾政因劝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此时,贾珍恨不能代秦氏之死,这话如何肯听。
初读这一段的时候,觉得贾珍给秦可卿用坏了事的老亲王的棺木,也是一种排场和讲究。后来重读这一段的时候,才觉得贾珍对秦可卿的感情不像对二尤那样随便,他对秦可卿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
正因为如此,当秦可卿死后,尤氏认为贾珍应该避嫌避开才是,可贾珍不但不避嫌,反而哭得泪人一般,还恨不能替秦可卿去死,要倾其所有的给秦可卿举办奢华的葬礼。
贾珍出格的行为,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坏男人贾珍的内心感情复杂。他对秦可卿的感情不一般,至少与对待尤三姐和尤二姐不同。贾珍是红楼梦中出了名的坏男人,唯独在秦可卿这件事上,却表现得超乎异常的深情,给人的感觉贾珍的内心特别复杂。
这也是曹雪芹塑造人物的又一个特殊手法,坏人不全坏,好人也有缺点。按照贾珍出场后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坏男人,可遇见了秦可卿之后,贾珍竟然不像之前那样滥情,而是变得长情。
原本秦可卿就是一个弱者,一个受害者,天香楼事件被发现后,却偏偏死的是秦可卿,这件事或许在尤氏看来,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既保全了贾珍,又保全了宁国府。可贾珍心里是不忍的,他对秦可卿充满了愧疚,为了给秦可卿一个体面而奢华的葬礼,他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样的贾珍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这件事如果换做是别人,躲开还来不及,绝对不会凑上去帮秦可卿举办葬礼。贾珍的行为也说明他内心深处有愧疚有不安,也有对秦可卿的那种不一样的深情,只是这段畸形的感情不会被祝福,只要被世人知道,就会让贾珍身败名裂,宁国府也难以立足。
奇怪的是贾珍毫无顾忌这些,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愿意倾其所有的替秦可卿举办葬礼。到后面贾珍与尤二姐与尤三姐搞暧昧关系时,再也没有这样的深情。他只把深情给了秦可卿,可惜这是一段畸形的感情,即便是秦可卿没有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再加上当时的社会对这种礼教要求很严格,一旦出现了贾珍这样的丑闻,不仅会让贾珍身败名裂,也会让整个贾府蒙羞和丢脸,秦可卿更是必死无疑,贾珍也难以在朝廷上立足。
我是萧梦,为您讲述《红楼梦》里的故事。
参考著作:曹雪芹著,脂砚斋评《红楼梦》脂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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