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年七月,蜀汉后主刘禅的张皇后去世。
汉张后殂。
九月,冀、兗、徐、豫大水。
西平郭夫人有宠于帝,毛后爱弛。帝游后园,曲宴极乐。郭夫人请延皇后,帝弗许,因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谓帝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庚辰,赐后死,然犹加谥曰悼。癸丑,葬愍陵。迁其弟曾为散骑常侍。
冬,十月,帝用高堂隆之议,营洛阳南委杰山为圆丘,诏曰:“昔汉氏之初,承秦灭学之后,采摭残缺,以备郊祀,四百馀年,废无禘礼。曹氏世系出自有虞,今祀皇皇帝天于圆丘,以始祖虞舜配;祭皇皇后地于方丘,以舜妃伊氏配;祀皇天之神于南郊,以武帝配;祭皇地之祇于北郊,以武宣皇后配。”
庐江主薄吕习密使人请兵于吴,欲开门为内应。吴主使卫将军全琮督前将军硃桓等赴之,既至,事露,吴军还。
诸葛恪至丹杨,移书四部属城长吏,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其从化平民,悉令屯居。乃内诸将,罗兵幽阻,但缮籓篱,不与交锋,候其谷稼将熟,辄纵兵芟刈,使无遗种。旧谷既尽,新谷不收,平民屯居,略无所入。于是山民饥穷,渐出降首。恪乃复敕下曰:“山民去恶从化,皆当抚慰,徙出外县,不得嫌疑,有所拘执!”臼阳长胡伉得降民周遗,遗旧恶民,困迫暂出,伉缚送言府。恪以伉违教,遂斩以徇。民闻伉坐执人被戮,知官惟欲出之而已,于是老幼相携而出,岁期人数,皆如本规。恪自领万人,馀分给诸将。吴主嘉其功,拜恪威北将军,封都乡侯,徙屯庐江皖口(《资治通鉴》景初元年七到十月)。
蜀国张飞的女儿张皇后去世。
237年九月,魏国冀州、兖州、徐州(东汉治所在今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三国魏治所在今江苏省徐州市,东晋治所在今江苏省镇江市)、豫州(东汉与三国魏治所在今安徽亳州市,东晋治所在今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南朝宋明帝刘彧【439—472】治所侨置到今湖北省黄冈西北)发生水灾。
西平郡人(治所在今青海省西宁市)郭夫人被明帝宠爱,明帝对毛皇后的宠爱逐渐消失。比方说,明帝游宴后花园取乐,郭夫人请求明帝让毛皇后参加,明帝没有同意,并命令左右不要泄漏。毛皇后第二天对明帝阴阳怪气地说:“昨天在北园游乐欢宴高兴吗?”明帝知道是左右泄漏,一连杀了十几人。九月十六日,明帝逼毛皇后自尽,追加谥号为“悼”,所以称为悼皇后。九月二十三日,明帝把毛皇后安葬在愍陵。晋升毛皇后的弟弟毛曾为散骑常侍。
237年十月,明帝采纳高堂隆的建议,在洛阳城南委粟山(即禹宿谷堆。位于汉魏洛阳故城阊阖门至万安山主峰之间)上修祭天的圜丘,下诏说:“昔日西汉建国初期,由于秦朝焚书坑儒,所收集的历史文献残缺,这样残缺不全的文献作为郊外祭祀天地使用,已经四百多年,导致礼制荒废失传。曹氏世系是有虞氏(上古时代部落。有虞氏部落的始祖是虞幕【即穷蝉】。虞幕是黄帝的曾孙,自幼喜欢歌唱,擅长制作乐器,常引百鸟和鸣,凤凰翔集。以此功德,黄帝就封于“虞”地。后人以封地为姓,号称有虞氏,舜为虞幕的后裔。相传,有虞氏国都位于今河南省焦作沁阳市与温县北郭乡一带)的后裔,决定在圜丘祭祀皇皇帝天,以始祖虞舜配享;在方丘祭祀皇皇后土,以舜妃伊氏配享;在南郊祭祀皇天,以武帝配享;在北郊祭祀皇地,以武宣皇后配享。”
也就是说,明帝为自己的祖先东拉西扯地理顺了位次。
魏国庐江郡办公室主任(主簿)吕习,暗中派人向吴国请求出兵接应,想打开城门里应合背叛曹魏。吴帝孙权派卫将军全琮率领前将军朱桓等人赶往庐江城,到达时事情泄露吴军返回。
吴国新任丹阳郡太守诸葛恪到达丹阳郡(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不久迁到今江苏省南京市),用正式公文通知所属四部长史,命令他们各自严密整顿部队防守疆界;已经归顺的山越平民,一律设置村庄让他们集中定居。然后又调各位将领据守险要,只修防御工事,不与山越叛民交战。等待稻米快成熟时,下令士兵收割,使地上不留稻种。山越叛民原有的粮食已经吃完,新稻又没有收到,归顺的平民诸葛恪又设村庄让他们定居,没有投降的山民劫掠不到任何东西。由于这些措施让背叛的山民饥饿难忍,这些人也就逐渐出山归顺。诸葛恪又下命令说:“山民只要痛改前非接受教化,都应当安抚,迁移到外县,不能随意猜疑而拘押逮捕。”可是,臼阳县县长胡伉,将迫于饥饿、暂时出山归顺的恶霸周遗捆绑起来,送到丹阳郡惩办。诸葛恪认为胡伉违抗命令,就将胡伉斩首。山民听说胡伉因随意捕人被杀,知道官府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离开山区,于是扶老携幼出山,一年之后统计人数,与诸葛恪原来计划的一样。诸葛恪收编了一万人,其余三万分给其他将领。吴帝嘉奖诸葛恪的功劳,任命诸葛恪为威北将军、封都乡侯,让诸葛恪从丹阳郡移驻庐江皖口(位于今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大观亭街道小区附近)。
尽管魏明帝处在风雨飘摇的政权中,但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求奢、贪色将会给曹魏政权的覆灭带来深重灾难。这一年,他为了洛阳景观的繁华,把长安的一些文物要移到洛阳。
是岁,徙长安钟虡、橐佗、铜人、承露盘于洛阳。盘折,声闻数十里。铜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大发铜铸铜人二,号曰翁仲,列坐于司马门外。又铸黄龙、凤皇各一,龙高四丈,凤高三太馀,置内殿前。起土山于芳林园西北陬,使公卿群僚皆负土,树松、竹、杂木、善草于其上,捕山禽杂兽致其中。司徒军议掾董寻上疏谏曰:“臣闻古之直士,尽言于国,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于桀、纣,刘辅譬赵后于人婢。天生忠直,虽白刃沸汤,往而不顾者,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建安以来,野战死亡,或门殚户尽,虽有存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当广大之,犹宜随时,不妨农务,况乃作无益之物!黄龙、凤皇、九龙、承露盘,此皆圣明之所不兴也,其功三倍于殿舍。陛下既尊群臣,显以冠冕,被以文绣,载以华舆,所以异于小人;而使穿方举土,面目垢黑,沾体涂足,衣冠了鸟,毁国之光以崇无益,甚非谓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忠无礼,国何以立!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于牛之一毛,生既无益,死亦何损!秉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后,累陛下矣!”将奏,沐浴以待命。帝曰:“董寻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寻,有诏勿问。
高堂隆上疏曰:“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和,保神明之休也。”帝不听。隆又上书曰:“昔洪水滔天二十二载,尧、舜君臣南面而已。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今吴、蜀二贼,非徒白地、小虏、聚邑之寇,乃僭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禅并修德政,轻省租赋,动咨耆贤,事遵礼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役其士民,重其赋敛,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岂不幸彼疲敝而取之不难乎!苟如此,则可易心而度,事义之数亦不远矣!亡国这主自谓不亡,然后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亡,然后至于不亡。今天下雕敝,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蓄,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虏庭矣。又,将吏奉禄,稍见折减,方之于昔,五分居一,诸受休者又绝禀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官入兼多于旧,其所出与参少于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赋,前后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在。且夫禄赐谷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废,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帝览之,谓中书监、令曰:“观隆此奏,使朕惧哉!”
尚书卫觊上疏曰:“今议者多好悦耳:其言政治,则比陛下于尧、舜;其言征伐,则比二虏于狸鼠。臣以为不然。四海之内,分而为三,群士陈力,各为其主,是与六国分治无以为异也。当今千里无烟,遗民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将遂凋敝,难可复振。武皇帝之时,后宫食不过一肉,衣不用锦绣,茵蓐不缘饰,器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此皆陛下之所览也。当今之务,宜君臣上下,计校府库,量入为出,犹恐不及;而工役不辍,侈靡日崇,帑藏日竭。昔汉武信神仙之道,谓当得云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陛下能明,每所非笑。汉武有求于露而犹尚见非,陛下无求于露而空设之,不益于好而糜费功夫,诚皆圣虑所宜裁制也。”
时有诏录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士,听以生口自赎,又简选其有姿首者内之掖庭。太子舍人沛国张茂上书谏曰:“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子也,今夺彼以与此,亦无以异于夺兄之发妻弟也,于父母之恩偏矣,又,诏书听得以生口年纪、颜色与妻相当者自代,故富者则倾家尽产,贫者举假贷贳,贵买生口以赎其妻。县官以配士为名而实内之掖庭,其丑恶乃出与士。得妇者未必喜而失妻者必有忧,或穷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鲜不危殆。且军师在外数十万人,一日之费非徒千金,举天下之曲以奉此役,犹将不给,况复有宫庭非员无录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赏赐横与,内外交引,其费半军。昔汉武帝掘地为海,封土为山,赖是时天下为一,莫敢与争者耳。自衰乱以来,四五十载,马不舍鞍,士不释甲,强寇在疆,图危魏室。陛下不战战业业,念崇节约,而乃奢靡是务,中尚方作玩弄之物,后园建承露之盘,斯诚快耳目之观,然亦足以骋寇雠之心矣!惜乎,舍尧、舜之节俭而为汉武帝之侈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帝不听(《资治通鉴》景初元年十到十二月)。
237年十二月,明帝要把长安的钟虡(类似编钟的坐架。架上雕有猛兽纹饰)、玉石骆驼、铜人、玉雕承露盘移到洛阳。结果承露盘被折断,响声传出几十里。铜人太重,无法运到洛阳,只好留在霸城(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席王镇新市村附近)。由于长安的文物运输失败,明帝又广泛收集黄铜,铸造两尊铜人,称为翁仲,并排列安放在皇宫司马门外。又铸造黄龙、凤凰各一尊。黄龙高四丈,凤凰高三丈多,安放在皇宫内殿前。在芳林园西北角堆起一座土山,命三公九卿等官员都去搬运泥土,在土山上栽上松树、竹子、杂木和色彩亮丽的花草,捕来山禽杂兽,放到丛林中豢养。司徒府军事参赞(司徒军议掾)董寻上书阻止说:“我听说古代正直之士,把应该说的话毫无保留地对国君说,不躲避杀身之祸,所以周昌(?-前192,今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人,秦朝时担任过泗水卒史。秦末农民战争中,跟随刘邦入关破秦,曾担任刘邦的御史大夫,封汾阴侯。耿直敢言。刘邦欲废太子,他直言谏止。后为赵王刘如意的国相)把汉高祖比作夏桀、商纣,刘辅(西汉河间王的人后。因举孝廉,而任襄贲令。上书谈事之成败,损益或优劣,被召见,皇上认为他有才能,提升为谏大夫。汉成帝打算立婕妤赵飞燕为皇后,先下诏封赵飞燕的父亲赵临为列侯。刘辅上书言)把赵后(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比作婢女。天生忠诚正直的大臣,虽然面对白刃和沸腾的开水,都毫不畏惧上前,实在是为了当时的君王,珍惜君王的天下。建安年间(196年正月到220年正月)以来,野战中死去和逃亡的士兵无以计数,有的已经灭门,即使还有幸存的人,不是孤寡就是老弱。假如现在宫殿果然因狭小而要扩建,也要顺应农时,不要妨碍农业生产,何况是制作对国计民生毫无益处的器物呢?黄龙、凤凰、九龙、承露盘,这些都是圣明的君王不愿制作的,制作所需的工夫是修建宫殿的三倍。陛下既然尊重群臣,让他们头戴官帽,身穿绣衣,出门乘坐华丽的车、轿,以此来区分平民;可是又让他们挖坑、抬土,导致面目又脏又黑、衣冠破碎不整,丢尽国家的脸面,为的只是对国家毫无益处的林园,实在不和谐。孔子说:‘君王对臣子以礼相待,臣子拥护君王就会效尽忠心。’没有忠义就没有礼法,国家靠什么维持?我知道此言一出,肯定被杀,可是,我自我好比是牛身上的一根毛,活着既然无益于国家,死了又有什么损失呢?持笔流泪,心已与世辞别。我有八个儿子,我死之后还要拖累陛下了。”董寻在上奏之前,就沐浴等待命令。明帝质问说:“董寻不怕死吗?”主事官奏请拘捕董寻,明帝下诏说不必追究。
高堂隆上书对明帝说:“如今世上邪恶的人,喜欢以议论秦、汉奢靡的生活动摇陛下的圣心,引诱陛下求取已经亡国不合法度的器物,致使百姓劳苦,钱财浪费,伤害德政,这不是提倡礼乐和谐,保持神明的喜庆。”明帝没有采纳。
高堂隆又上书说:“古代洪水泛滥,巨浪滔天,历时二十二年,唐尧、虞舜依然面朝南方而坐,表情从容。如今没有那时的紧急情况,可是却让三公九卿和大夫等官员与厮民共同从事劳役,让四方蛮夷知道记在史书上,不会有好名。如今吴、蜀二敌不是大漠游散的胡人,也不是占山为王的强盗,而是僭号称帝、想与中原抗衡的政权。如果现在有人来报告说:‘孙权、刘禅都在修德政,减轻田租赋税,有事向前辈贤者咨询,事事遵循礼仪法度,’陛下听到这些,难道能不警惕、厌恨他们,感到将难以消灭他们,而为国家的前途担忧吗?如果有人说,‘那两个敌国都行无道,崇尚侈华没有限度,奴役他们的士人与平民,加重田租赋税,下面承受不了,怨恨之声一天比一天厉害’。陛下听到这些,难道不庆幸他们的疲惫败落、而认为攻取他们不会很难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换位思考,掌握事物的道理就不远了。将要亡国的君主自以为不会灭亡,然后导致亡国;圣贤的君主自认为有亡国的危险,才不会亡国。如今天下凋敝,人民没有一石以上的存粮,国家没有维持一年的储备,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大军只能长期驻守边防,国内大兴土木,州郡騷动不安,万一有敌人入侵的警报,那么,我担心修建宫墙的官员就不能舍命破敌了。加上武将文官的俸禄逐渐减少,与以前相比,只有五分之一,很多退休的官员,不再发给生活费,不应该交纳赋税的优抚对象,如今都要交纳一半,国家的收入比以前多出一倍,而支出比以前减少三分之一。然而,预算支出所筹划的经费不够用,缴纳牛肉作为额外赋税接连不断。反过来推算,多出的费用必定另有用途。俸禄发给米谷和布帛,是君王恩待官员,让他们赖以为生,如果现在取消,就是夺去他们的性命啊!已经得到的又失去,是怨恨产生的根源。”明帝看了奏折,对中书监、中书令说:“看到高堂隆的奏章,使朕感到恐惧。”
尚书卫觊也上书说:“如今议论的人多数爱说好听的话,他们谈论政治,把陛下比作尧、舜;谈论征争,就把吴、蜀比作狸猫和田鼠,我认为并不恰当。四海之内分而为三,群臣都在尽力效忠自己的君主,这与战国晚期赵、齐、燕、魏、韩、楚六国分治的形势没什么差别。如今千里无炊烟,百姓贫困不堪,陛下如果不多加留意,必将很快衰败,再难以振兴起来。武皇帝时,后宫每餐不超过一盘肉,衣服不穿锦缎绣饰,坐垫不镶花边,所用器物也没有红漆,所以才能平定天下,给子孙留下福分,这都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君臣上下核算国家财政库存,节约支出恐怕还来不及;如果还是不停地征调工匠役夫,侈奢糜费一天胜似一天,国家府库将日渐枯竭。昔日汉武帝相信神仙,说应当取云端的露水与玉屑一起服用,所以竖立了玉盘像仙掌来承接甘露,陛下通达圣明,总是嗤笑这没有长寿作用。汉武帝求露水服仙药都引来非议,何况陛下只是空设承露盘呢?这样既毫无益处又浪费了很多人力,这些实在是陛下圣虑所应减省的。”
这时,有诏书命令搜括、强取天下仕女,已经嫁给下级官员和平民为妻的,一律改嫁出征的兵士,允许以相当数目的牛马等牲畜赎回。还选拔其中美貌的送到皇宫。太子舍人张茂上书阻止说:“陛下是上天之子,小吏、平民是陛下的儿子。如今夺取那个给予这个,这和夺兄之妻嫁给弟弟没什么区别,作为父母来说,就是有所偏爱了。另外,诏书说可以用年龄、毛色与妻子价值相当的马牛赎人,所以富家倾家荡产,穷人典当借债,用昂贵的价钱买来牲畜赎回他的妻子。朝廷以配妻给出征战士为名,而实际上是送到皇宫,色衰丑陋的才配给士兵。这样配到妻子的人未必高兴,而失去妻子的人必定忧伤,或者穷困或者忧愁,都不如愿。一个拥有天下而得不到万民欢心的君王,很少有不陷于危险的。况且有数十万军队驻扎在外,一天的开支绝非只是千金,把全国赋税都用在军费上都不够用,又何必在皇宫供养那么多超额的美女呢!对后妃、太后娘家随意赏赐,内外开支与军费相等。从前汉武帝挖地造海,堆土造山,依赖的是当时天下统一,没有敢与他抗争的人。自从东汉董卓动乱以来,已经有四、五十年了,在此期间,武帝马不离鞍、士不解甲,强敌压境企图吞灭我大魏。陛下不兢兢业业考虑节俭,反而追求奢糜,中尚方(为皇宫制造用品的部门)制作出游戏器物,后花园竖起承露盘,这当然能使耳目愉悦,然而,也足以助长敌人图谋中原的野心。可惜啊!舍弃尧、舜的节俭,而仿效汉武帝的奢侈,我个人认为陛下不应这样。”明帝不听。
明帝对董寻、卫觊、高堂隆、张茂厉行节约,减少徭役的忠言都不听,还下达要士女离婚的荒唐诏令,实际上是为他自己找更美的人。面对明帝如此荒唐的诏令,再次引发了太史令高堂隆的愤怒,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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