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尽管贾府也是荣极一时,用天上人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但要,从地位上来说,贾府是和北静王比起来,却又逊色不少。
贾府的发家人宁荣二公,以军功立业,获得了“宁国公、荣国公”的爵位。但是,按照封建礼法的世袭规则,也是逐一而衰的。于是,第二代就成了“侯”;到贾赦这第三代人世,已经是“将军”了。
而北静王的祖宗,和宁荣二公属于同代人,因为功劳太大,获得了异姓王的爵位。而且,按照《红楼梦》原著交代,北静王这个爵位可不像贾府那样逐代而衰,即使到了现任北静王水溶这一代,仍然是继承了王王位的。
这个殊荣可非同一般。要知道,封建朝代的礼仪尊卑是非常严格的。异姓王爷本身极少。如果不是对打江山的皇帝有大功大恩之类,几乎没有可能获得。即使获得,一般的异姓王也就像贾府那样逐代而衰,到第二代就成了公。第三代水溶,理应就成了侯爷。
但是,水溶依旧能世袭王爷之爵位,可见当年的北静王,虽然是异姓,必定是权倾朝野之人。即使是“亲王”,可能实权上也难和他匹敌。
我们都知道,到了贾赦贾政这一代,贾府在政治爵位上已尽显疲态。只有贾政一个区区五品官员。这样的势态发展下去,如何能支撑起贾府祖宗的荣耀?
所以,当秦可卿去世时,虽然表面上风光大葬,万人瞩目。骨子里却已经没有多少底气了。如果不是元春封妃再现辉煌,或许,贾府已经沦落为二流之家了。
在秦可卿的葬礼上,四王八公齐来路祭。这本身就是非同一般的大事。虽然所谓的“四王”,至今已经唯有北静王水溶一个尚有王爵在身,但祖宗的余荫尚在。
当秦可卿的灵柩路过北静王的路祭帐棚时,贾府上下,从贾赦贾政开始,必须带领贾珍等晚辈一起施以国礼参拜。
幸好北静王水溶生性贤厚,又体恤到自己的爷爷和贾府先人的交情,并不过分托大。
要知道,水溶既然还是承袭了王爵,那可是“开府”之爵,自己门下也有文武百官的。贾政等人区区五品,要是北静王水溶稍微摆点架子,贾政连门也可能进不了,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秦可卿灵柩路过之时,北静王不但安排长史代祭,还亲切会见了贾赦等人,并对贾宝玉有一番教导。寒暄过后,按照礼仪,当然是贾府众人跪送北静王王驾先去,然后才可以灵柩继续前行。
然而,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面,北静王不但没有按常理先行,反倒让秦可卿的灵柩先走。自己靠在一边。
大家别小看这个细节,要知道,冲犯王驾可是忤逆的大罪。为何北静王会这么安排呢?
其实,这一切都是贾府和前代北静王的交情所致。
虽然,封建礼仪不容轻犯。但我们的文化传统也有很多超越礼仪的“人之常情”。
秦可卿的灵柩,撇开等级尊卑来说,我们历来讲究“死者为大”。也就是说,即使是长辈,在辈分低的人之灵柩前,也可以行礼致意的。
而北静王正是念及祖辈和贾府祖辈的交情,让秦可卿的灵柩先行,自己候在一旁。无非就是暂时放下王爷的架子,完全以私人交情出发了。
因此,尽管北静王身份无比尊贵,却也礼让秦可卿的灵柩,原因无非就是四个字:死者为大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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