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够 [http://21734195.qzone.qq.com]
二OO四年樱桃成熟季节,我从崖头“送走”我一生中最亲密战友、最佳搭档丁香习后。在那段日子里,我心中一直平静不下来。几平每每闭上眼晴,他的音容笑貌仿佛就浮现我的面前。一桩桩一幕幕的往事,象过电影一样,不断地在脑海中徘徊……。
丁香习是山东荣成市人和镇人,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入伍。我认识他是六六年在石岛军民召开迎接【五.一六通知】文件发表的庆祝会上。打那以后,我俩就成了分不开的一对。原因是我吹唢呐他伴笙。按照民族器乐传统的组合惯例,唢呐和笙好比夫唱妇随的双姻缘,缺一不可。因此,我和他在部队的那段岁月里,就顺理成章地形成了琴瑟调和的俩春燕,比翼双飞。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尤其在部队五师宣传队期间,俩人情同手足,亲如兄弟。在日常生活中,彼此不分你我,甚至有时一支烟卷掐成两截分着吸;在工作上,相互鼓励,齐头并进。为了一首乐曲的舞台效果,我俩搅尽脑汁,刻苦练功。记得“文革”期间舞台不准演奏【百鸟朝凰】乐曲,后经领导批准,把这首乐曲改名为【我们连队生产搞得好】。当时在香习的陪伴下,我终于用唢呐模拟出了马嘶驴叫、鸭鸣猪嚎等各种动物的声音。在演出中深受广大干战欢迎,后来这首乐曲在胜利油田演出时,引起强烈地反响。
香习是一九七九年间从烟台山部队招待所转业的。从那以后,我和他一度失了去联系。后来直到二OO二年春节前夕,原四十二团我的老班长来信说,香习转业后在崖头粮管所就职。当时我喜出望外,不久就和他取得了联系。
记得,我是二OO二年樱桃成熟季节第一次去他家的。那时他住在崖头镇的一个山坡下。房院很简陋,三间正房,一个独立小院,门口还有一块很象样子的小菜园,篱笆周围还栽满了各种参差不齐的花草。当时他兴奋地告诉我说:”蒋啊,(他一直这样习惯地称呼我)我现在好了,”说着他指了指小菜园,回过身来接着说:”平时吃菜不用买,出门有助力车,国莲(老伴)又能绣花,俩孩子工作都有了着落,虽然这房子是临时租的,我总觉得现在过的是神仙日子”。短短的几句朴实话语,导出了他当时给自己定位的人生观和幸福观。那知,两年后同样的这个季节,他却和永别了。
記得,我是在香习奄奄一息那一刻接到电话的。待我赶到他家时,人己经不在了。国莲当时和我说,两天前头脑还清醒些,给他喂水时,咀里老是不停地在念叨蒋啊蒋啊……。这时我才赶紧给你打电话。可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快。说完全家痛哭失声。此时此刻,我心如刀绞,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内心情感了……。随后,国莲又告诉我说,这不,你现在呆的楼房,是老丁积攒一辈子钱买下的,才搬来半年多点他就走了。国莲这句话刚落音,儿女们又陷入悲痛之中, 当时我手足无措,稀里糊涂地不知咋为好,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那口烏黑的棺材。心想,这难道就是命吗!
次日上午,在挪动房间家具时,有一件东西使惊呆了。原来,我在两年前给他带去的两瓶竹叶青酒还原封未动,仍然还放在柜厨里。当时我脑子一下子蒙了,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后来国莲跟我说,老丁平喝的都是块把钱一斤的散装酒。你拿来的酒我几次摧他喝,他就是舍不得。刚搬新家时,我寻思摧他喝了吧。当时他还朝我瞪眼说,这是蒋送来的,我看上一眼就等于喝了。国莲说完这番话眼圈都红了,强忍着叹了一口气,紧忙转过身去帮我倒了一杯水。接着说,蒋啊,喝点白开水吧,老丁活着那阵儿,家中还有点茶叶沫子,这一折腾,家都乱了,啥都摸不着,你凑付点吧。话刚落音,那边房间的电话铃响了……。
我是在香习下葬后的第二天返回徐州的。记得临行前的晚上,国莲顺手从炕头拿过一个箱子。我一瞅,是香习曾用过的乐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以前我见过的东西。一团笙,两本乐谱,一册两年前我和他照的影集,一幅红领章,一枚五星帽徽,还有一个我最眼熟的弯把烟斗。烟斗弯把上系着一个荷包,荷包两面还分别绣有“斗私批修”和“为人民服务”九个字。国莲当时告诉我,这些都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在他病重期间还经惦记着呢。接着,她拿起烟斗对我说,老丁一生就两爱好,爱抽烟,爱喝点小酒。我寻思等他病好了,劝他把烟戒掉,今后再也不让他喝块钱的散酒了。那知现在他却走了……。一席话,说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写到这里我在想,人生在世,不管是谁,都应有所追求。香习的追求不出格,也不过份。他所期盼的,无非就是住上新房,喝点小酒,打打朴克吹吹笙。然而令人遗憾的,如今这些条件都具备了,他竞然提前走了。
眼下,又快到了樱桃成熟季节。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每逢这段日子,只要想起香习,顿时浮想联翩。还好!今年在我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件新鲜事。【五师宣传队】和【54741亲密战友群】开通了!倘若丁香习在天有灵,可以放声的高呼:战友们好!
写于 2016年4月15日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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