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南
传说中古代有“四大名琴”分别是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邕的“焦尾”。每个传说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其真实性如何,已不可确考,但它对后世的影响极大。在这“四大名琴”中,蔡邕的焦尾琴更具传奇性。
焦尾琴的来历纯粹是一个偶然的机遇,相传在汉恒帝时,蔡邕因弹劾宦官,流亡在吴郡、会稽一带。有一天邻家烧桐木煮饭,蔡邕恰好路过,听见炉灶里传来清脆悦耳的噼里啪啦声,凭直觉蔡邕知道这是一块上好的制作古琴的材料,于是赶紧让邻家从炉灶中抽出桐木,拿回家制作了一把上好的古琴,由于该桐木已在火中烧过,在琴的尾部留有焦痕,故谓之“焦尾琴”。
传说毕竟只是一个故事,据说在蔡邕死后,这把焦尾琴在南齐时代还在宫里的主衣库里,齐明帝萧鸾命当时的琴家王仲雄为其演奏,王仲雄用焦尾琴连续演奏五日,并即兴作《懊侬曲》献给明帝。
蔡邕精通音律,善于制作乐器,他不但能斫琴,也能就地取材,凭直觉发现邻居屋顶上第十六根竹子,可以制作出音色优美的笛子。虽然有些夸张,还是有些可信,但下面这个经常被人引用的故事,就似乎有些夸张了。
蔡邕在陈留的时候,有一天邻居请他吃饭,蔡邕欣然而往。走到邻居家门口时,听到屋里的屏风后面有人在弹琴,蔡邕在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大惊失色地说:用音乐来招待我,何故又起杀心。于是,不声不响地返身而去。主人知道后,赶忙从屋里追出来,疑惑地问蔡邕为何不告而别?蔡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邻居,当所有客人都感到惊奇不已时,这时,在屏风后弹琴的人说:我刚才在弹琴时,看见有一只螳螂在抓一只蝉,蝉将起却还没飞走,而螳螂则忽进忽退地要抓住这只蝉。我看了心里紧张,唯恐螳螂抓不到蝉,于是琴弹地失去了平常心,这就是先生所谓的起了杀心吧!
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同样精通音律,擅辨音,蔡邕弹琴时,弦断了哪一根,蔡文姬立刻就能辨别出。大凡通晓音乐的都知道,这并非什么难事,但蔡邕能从琴声中听出杀心,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唯一的解释或许是杯弓蛇影。蔡邕命运多舛,得罪权贵,被放逐,难免疑神疑鬼,听到混乱的琴声,疑心生暗鬼,怀疑有人暗中刺杀他,或许还说得过去。
不过,历史上此类的故事多如牛毛,大可不必较真,蔡邕琴艺高超是肯定的,而正因为此,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
在汉恒帝时,他就因琴艺高超,被遣送入宫中。个性倨傲的蔡邕托病而归,算是逃过了一劫,但是到了董卓专权的时候,蔡邕就没那么幸运了。董卓在担任司空时,强行征召蔡邕为之鼓琴,蔡邕还是称病不去,惹得董卓大怒,要迫害他。蔡邕无奈,只能应召,目的达到的董卓甚是敬佩蔡邕的才华,待他如上宾,每次宴会,都会让蔡邕弹琴助兴。由于被优待,受尽迫害、流放之苦的蔡邕自然投桃报李,对董卓充满感激之心。董卓被杀后,因蔡邕流露出不忘恩主之意,被认为是董卓的同党而被王允所杀,结束了悲剧的一生。
蔡邕一生颠沛,才华盖世却生不逢时,由于受董卓的牵连掉了脑袋不说,在后世又被无数的人所诟病。在元朝的南戏《琵琶记》中,其主人公就是影射蔡邕的,戏曲中把蔡邕描写成一个背叛父母,抛弃发妻,最后被雷公活活劈死的反面人物,可见后人对他的鄙视。
但事实上蔡邕并非无良的帮闲文人,他敢于反抗五侯的威逼,被流放避祸长达十二年。而正是因为受尽苦难,在被董卓征召后,十天之内就连连加官进爵,蔡邕的感恩之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在后世诸多的文人中,只有诗人温庭筠写诗对他表达了同情之心。
而明朝的李贽,更是慷慨陈词,为蔡邕开脱,体现了旧时文人少见的宏大气魄:“今人俱以蔡邕哭董卓为非,是论固正矣。然情有可原,事有足录,何也?士各为知己者死。设有人受恩桀纣,在他人固为桀纣,在此人则尧舜也,何可概论也?董卓诚为邕之知己,哭而报之,杀而残之,不为过也。犹胜今之势盛则借其余润,势衰则掉臂去之,甚至为操戈,为下石,无所不至者。毕竟蔡为君子,而此辈则真小人也。”痛快之至! ]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