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制不仅仅是一种美德,也是一个安全因素。在前面讨论的自慰死以及心脑死等常见的性死亡外,还有性累死。性累死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因性而累及生命,主要是生命中发生的令人渧笑皆非的意外死亡,这类意外死亡如果当事人不头脑过热,懂得节制,意外死亡就可以避免;第二种是纵欲过度,最终发生急性死亡事件,大多可能循心脑死途径死亡,但具体机制并不一定完全清晰。
2009年1月,在香港一位吕姓男子被发现冻死在鸡舍,据说他看黄片而致欲望大增,到寒冷的鸡舍自慰,终于心脏罢工而死,最古怪的是,他的同居女友就在室内。
同月,在奥地利的泰尔尼茨,一对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躲着自己的父母在车库里温存,一月份的车库当然寒冷无比,于是他们发动了引擎打开了空调,舒爽完毕睡过去了就再也没有醒来。
2007年6月,在美国哥伦比亚市,一对急不可耐的青年在房顶上脱光了衣服,欲享受一次独特的性生活,结果不小心,两人都从15米高的陡急的房顶上溜了下去,摔在大街上,不幸丧生。
2003年在纳米比亚,一对喝得醉醺醺的男女跑到公路中间做爱,结果被两辆车先后辗过,为性而死。
这些希奇古怪的死法纯属意外,当事人头脑发热时,就差不多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当坏的决定做出之后,需要极大的运气光顾才能避免死亡,而他们都没有那种运气。显然,不需要任何医学知识,普通读者也能判断,这样的死亡跟精尽与否没有关系。
纵欲过度而死可能是跟精尽人亡联系最紧密的。
前面介始过中国发生的一个男青年因为同时为多位性顾客服务,性活动持续整夜,终于精尽人亡。与之类似的是俄罗斯版的真人真事,主人公名叫塞尔格*图加罗夫(Sergey Tuganov)。在2009年,两个美女跟28岁的精壮图加罗夫打赌,赌他没有那夜御十女的能力,为了赢得赌注4300美元,他得坚持跟她们做爱12个小时,12小时之后,该收钱了,他却死了。他比中国传说的吃四次伟哥的还狠,伟哥吃了一瓶。显然,他是伟哥死。
同年,在美国乔治亚州的格威纳特(Gwinnett)县一位名叫马替勒(W. Martinez)的31岁壮男警察跟另一壮男双战一美女,美女没累着,结果他给累死了,真是红杏出墙没风险,柳垂他园爽就翻。他老婆不管老公偷情,一纸诉状把他的医生告上公堂,法院判处300万美元,因为他老公此前因为胸痛高血压看过该医生,医生没说不许做爱。300万只是60%的责任,想到美国当医生的,一定要多多温习这一系列科普文章。显然,他是心脏死。
性累死多发生在男性,那是因为性活动的激动模式男性大起大落,而女性则缓升慢降。但女性并不就完全免疫。2009年10月在英国的格洛斯特,一位30岁的平素健康的佩金同(N. Paginton)女士被发现死在床上,旁边有她的振动器,电脑上正播放黄色电影。尸检并不能发现异常,最后医官根据她在两年前发生过昏厥而判定她心猝死。
在方舟子提倡手淫而惹发网络热议时,在2011年8月,巴西戈亚斯州鲁比亚托的一名16岁青年不间断地手淫42次,最终虚脱而亡。一时间中国超过200万的网页转载【注1】,就此“强撸灰飞烟灭”成了网络流行术语【注2】。由于巴西跟中国一样是发展中国家,对这种事件没有医官下医学结论,大家不知道该青年为何而死。巴西的案例激发了反对过度手淫者们灵感,他们又把一年前发生在日本的手淫死案例给找了出来,日本宫城县的小青年据医院验尸报告,有超过5次的手淫射精,长达10多小时,导致了心猝死。
马拉松式的性活动是否在正常人、没有心脏病史的人中产生猝死?这个现象太过于少见,而即使有尸检结果,也往往不确定,让给出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几乎不可能。但是,我们却可以根据一个相关现象来判定其可能性,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体育运动已经成为现代生活之一部分,每一年都有数人因为参加马拉松长跑而死亡,马拉松运动员或者参加马拉松比赛的选手,从身体健康状况上说,往往比一般人好得多,但是,他们都可能累死,那么普通人只要给了足够的体力消耗,就肯定会累死。
累死的机制大多是心源性的,我在此前已经述及,性活动(包括手淫)总会增加自主神经兴奋,改变身体器官运行状态,增加心率,提升血压,改变血凝与溶血状态。人类在设计上优于动物,不要看鹿儿跑得快,人与鹿赛跑,鹿子累死,人仍然活蹦乱跳,留有余力,在非洲,有不少土著迄今仍然采用这一方式捕鹿,这种捕猎方式称为穷追狩猎(Persistence hunting)。穷追狩猎往往持续数小时,因此,我们可以判断,性累死起码要求性活动持续10个小时以上。从体力消耗上来说,也只有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相当于或接近真正的马拉松式的消耗——当然不是指热量,从热量消耗角度讲性是累不死人的。
马拉松运动员被称为停尸房里最健康的人3,那么,停尸房里次健康的就算性累死的了。人是怎么累死的呢?最绝大多数人还是心累死,在马拉松运动员,心脏也并不完全健康,就象大多数人一样,说不定心脏就有某种基础病变,比如粥样硬化,心肌肥厚,或者冠状血管异位等,在一般体力或者重体力活动中都不出现问题,但长时间超负荷就可能激发病变,导致心猝死,要么是冠状血管急性缺血,大面积梗死,要么是心跳紊乱骤停。即使是解剖学上完全正常的心脏,也可能存在离子通道的问题,在长期超负荷的情况发生猝死。【注3】
在性活动中,玩儿的就是心跳,心跳增强程度超过心输出量及血压增高的要求,那么长期持续刺激,就可能激发心跳失常紊乱骤停,产生死亡。不过,这一猜想估计是得搞笑诺贝尔奖的课题,不易受到资助,所以就难得证实或证伪。骨胳肌会在运动时积累乳酸,所以过度使用后会疼痛,但给予休息时间,乳酸被代谢排除,又恢复正常,那心脏是否存在某种代谢废物积聚、或者氧与营养成份负平衡、从而需要休息时间来缓冲恢复呢?没有更多研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寻求性愉悦,要细水长流,特别是手淫,绝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用得着把自己累死吗?
然而,把自己累死的多是青少年,还多有强迫症,比如那位巴西青年,其母亲就已经安排了看心理医生,惨剧发生在医疗干预未发生之前。
关于为人父母如何应对子女的手淫习惯,我以后再细述。在结束本文前,我需要强调,性累死,真正的长时间性活动造成的死亡,仍然跟精尽人亡没有关系。一夜多达42次手淫,精早就尽了,此时才死,正说明人亡不是因为精尽,精尽并不发生人亡。
精尽人亡的说法一度在西方也很流行,中国计划生育针对男性进行的绝育术就是西方人发明的,不过,跟绝育没关系。西方人一度相信持精者寿,因此,有人为了多活些寿命,就把输精管给扎了,免得性活动把寿命给流失了。可惜一位推崇者兴高彩烈地为之广告,却盛年而逝,精尽人亡学说就此逐渐消失。中国有大量的输精管结扎患者,可以为之做见证,马拉松式的性活动,他们被性累死的几率一点不会比未结扎者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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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3】Sheppard M.N. The fittest person in the morgue? Histopathology 2012; 60: 381-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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