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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篇文章一直以来,考上名校对于自己来说无非就是捅破窗户纸那般的简单与理所当然。但那年先估分再填志愿的高考规则,却第一次使自己见证了什么叫难以捉摸的人生轨迹。
假如人生能够重来,我想高考或许是一个很希望重来的重要时刻。在我们这代80后的记忆中,“高考就是一座独木桥”的比喻,始终是那么的形象和严肃,并为父母和老师津津乐道。
2000年,人类进入了新的千年,我也迎来了生命中意义重大的那次高考。1999年大学刚刚扩招,因此在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里,记得当时老师无数次在晚自习结束前用大学扩招来鼓舞士气。当时作为所谓“尖子生”的我,对于这种鼓舞似乎总不屑于顾,因为在我眼里,不论是否扩招,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考上名校。
教育者的眼光,事后总证明是独特深邃而令人信服的。当年高考我所在的学校,位于湘粤赣三省交界的一个小县城;直到高考那年,县城的高考成绩始终不够理想,甚至有近乎十年的时间没有出现一个清华大学的录取榜。或许是希望在新的千年,能培养出一个清华生,当时全县破天荒恢复了一中停办数十年的初中部,将全县范围的优秀师资招纳其下,并在全县的初一年级中进行了一次生源选拔考试,挑选出不到一百名的“尖子生”。这些学生从初二开始培养,并免去中考环节直升高中,当时的目标或许就一个:新千年的高考要创造全县记录。
后来的成绩,证明了那次尝试是正确而意义深远的。由于配备了全县最好的师资,编写了最好的教材,开展了无数次的模考,我们那群“尖子生”果然最终不负众望,在2000年的高考中创造了全新的记录——当年有两人考上了清华大学,80%的人上了重点本科线。
然而,普遍大好的局面对于我个人的命运而言又是戏谑的。以全县前几名成绩考入一中的我,初中到高中的五年时光中始终保持着骄人的成绩,一直以来我就认为,考上名校对于自己来说无非就是等到高考的那时伸出自己的手指头去捅破窗台纸那般的简单与理所当然。但那年先估分再填志愿的高考规则,却第一次使自己见证了什么叫难以捉摸的人生轨迹。
估分中加入了太多的乐观元素,大大提高了自己走出山城的自信;校园里一直高挂的那“祖国的边疆在召唤”的巨大横幅与年轻气盛的热情抱负相互交织,再一次将这种自信放大。面对着三个重点本科批次的志愿填报,毅然地写上了西北、东北、西南各一所名校。
盲目自信的后果,是可怕而不可挽回的。三个志愿学校,过于平行而缺乏科学性,最终导致无一被录取。等到查询录取结果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悄无声息地被省内的一所大学调剂录取了,要知道这所大学正是当年刚刚评为211工程大学并升为重点本科批次;考上这所大学,对于一直名列前茅的我,内心自尊心所受到的伤害之深是不言而喻的。
知道录取结果的当晚,注定是个失眠的夜晚。一个大男人,久违地以泪洗面,将头深埋于被窝里面。接下来的数十天,天天不愿也不敢出门,尽管自己可算是大院里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重点本科生,但学校的不尽如人意,已经从父母嘴里隐约听出了不少邻居对我高考成绩的蔑视。临近开学了,父母不得不征求我的意见,告诉我不论是复读还是上学,他们都予以支持和理解。
不服输的自己,最终没有选择复读,因为复读在自己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失败者。即便学校不那么知名,但重点本科211工程大学的所谓名号多少挽回点面子,成为自己经历高考跨入大学校门的勇气。
就这样,我第一次离开了这个边远的山城来到省城开始了大学之旅。开学之后,才得知我们专业47个同学竟无一人填报了这所大学和这个专业,这47个人似乎拥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原来成绩都不错且都上了重本线却没能被心仪志愿录取的调剂生。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天涯沦落人的缘分吧!
在这种缘分中,我度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涯,高考前的骄人成绩在大学中继续得以延续。大学里的我,始终放不下曾经的那次高考,其中所夹杂的血与泪,以及伴随着自信与迷茫的青春困惑,似乎总在心头萦绕无法忘怀。光阴荏苒,岁月变迁,从那年高考到当下今日,我的人生已经又多出了一轮。在这一轮的时光中,我终于在大学毕业后经过努力考上了南京某所百年名校的硕士,从潇湘来到江南,圆了年少的那个名校梦;在一轮的时光中,我体验过大学老师的三尺讲台,放弃了南方报业的记者生涯,并最终扎根于北京开始了普通公务员的平凡生活。
如今回忆高考,想想它对于我的价值,究竟算是人生的败笔,还是幸福的起点呢?或许二者之中很难找到确切的答案,但现在的我却真真切切看到一个经历高考磨练后的崭新自己——从高考前那深处山城、不知山外有山的花季少年应经变成了高考后那走出山门、开始探访大川名山的热血青年;从高考前怀揣着“用知识改变命运”希望离开那不足30万人口的边远小城的书生,变成了高考后安家于两千万人口世界城市的幸运之人。这种角色的变化与环境的变迁,我想必然与那年高考有关。
记得有人把生命看做是一段一段的,我想,昨日高考对我而言大概也算得上是极为重要的一段生命历程。那段日子既是一段宝贵难忘的记忆,又是一段值得用一辈子去体味激励自己的丰富阅历。这种记忆和阅历,注定会化作为成长的力量,鼓舞鞭策我们这代人始终坚毅地走下去!
作者:罗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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