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在长陵县有一村民,姓周名长安,家住大山脚下,以务农为生。
一日,周长安与儿子一同上山干活,途径山腰时,突然间从道路边的草丛里窜出一只黄鼠狼,周长安儿子玩心颇重,眼见黄鼠狼经过,顿时眼疾手快,弯腰就地抓起一把碎石,随手扔向黄鼠狼。
碎石飘飞,饶是黄鼠狼敏捷,依然有颗石子打在了黄鼠狼头上,疼的黄鼠狼龇牙咧嘴,回身盯着周长安儿子,似要记住他的模样,周长安儿子两眼一瞪,正准备再次扔出石头时,周长安急忙伸手拦下。
黄鼠狼停了片刻,蹦蹦跳跳转身离去。
这时,周长安才呵斥道:“以后见着这玩意儿,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妙,听老人们说,这东西邪乎着呢。”话虽这样说,周长安也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村里老人们的传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曾有过黄鼠狼成精的事儿,那都不知是多少年前了,那次也是因为有一村民招惹了黄鼠狼,把它腿给打断一只,结果当夜,那村民喂的鸡鸭全被黄鼠狼给咬死,这东西,记仇着呢。
临近中午,两人下山返家,周长安妻子在家中已做好饭菜,正等两人回来。
周长安刚放下锄头,却见儿子大摇大摆的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大声吆喝道:“大仙在此,还不前来跪拜。”
周长安和妻子一愣,这儿子是要大逆不道?连这话也敢在父母面前说?想到这,周长安随即火冒三丈,上前就欲一巴掌呼过去,周长安妻子连忙拉住周长安胳膊,低声道:“先别打,儿子不对劲啊,你看那眼神。”
周长安抬头仔细一瞧,果然,儿子鼻孔朝天,一副大爷模样,双眼桀骜,与平时大不一样,刚才被那话气昏了头,要不是妻子提醒,周长安还未反应过来。
“哎呦,老家伙,怎么还想动手啊?上午你儿子就扔了我一石子,你看多疼?”周长安“儿子”低着头,手指戳着脑袋,露个脑袋瓜对着两人。
听到这话,周长安两眼一缩,不可置信的盯着“儿子”,不禁无言,这运气得多背啊,上午随便碰到一只黄鼠狼竟然就是成精了的,别人百年难遇,这儿子第一次就碰上。
周长安妻子更是瞪大双眼,震惊的眼神中充满迷茫,这是怎么回事?
“大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走吧,孩子经不住折腾。”周长安知道孩子被附了身,弯腰作辑,连连赔罪。
周长安“儿子”斜着脸,一副赖皮模样道:“拿酒来,我要喝酒。”
“有酒,有酒。”
周长安如小鸡啄米般急忙点头,拉着妻子就去抱酒,途中,才把上午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两坛酒上了桌,周长安“儿子”两眼放光,毫不客气的抱起一坛酒,仰起头,张开嘴,咕噜咕噜的就往嘴里灌,灌了几口,伸出手抓起桌上菜肴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菜,又开始往嘴里倒酒,一个人,在那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满嘴是油,狼吞虎咽的“儿子”,周长安夫妇亦是无奈,只希望这黄鼠狼吃饱喝足后就离开儿子的身体,早就听说这黄鼠狼报复心强,今天果然见识到了。
周长安妻子眼珠一转,慢慢退出屋内,直奔村口而去。
一坛酒仅仅一袋烟的功夫,周长安“儿子”就全给喝完了,这可是烈酒啊,看得周长安惊掉了下巴,周长安“儿子”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又抱起另一坛酒,像喝水一般,直往嘴里倒。
片刻时间,酒没了,摇了摇空坛子,周长安“儿子”顿时就不乐意了,空酒坛往桌上一放,拍着桌子大呼道:“我要喝酒啊,给大仙。”
“上酒来。”
周长安两手一摊,无奈道:“大仙,家里就这两坛酒,都被你喝光了,要不,你改天再来?”这两坛酒给周长安,大半年都喝不完的,谁知这黄鼠狼几口就喝光了呢。
“没酒?”
周长安“儿子”斜着脑袋起身一问,随即弯腰,伸个脑袋对着八仙桌的桌角就撞了过去,这要是撞上,脑袋不得开花吗?关键这是自己儿子的身体,痛的也不是黄鼠狼,甚至有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幸亏周长安离得近,连忙拉住了“儿子”,周长安赶紧安慰道:“大仙,别撞,别撞,有事好商量……还有酒,还有的,我去邻居家借,你稍等片刻。”说完,直奔邻居家去。
不一会儿,周长安挑着两坛酒,摇摇晃晃的进了家门,放下后,急忙取出递给“儿子”,周长安“儿子”乐呵呵的接过酒坛,又转身坐回椅子,一边喝酒,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周长安看着如此豪饮的“儿子”,那是心痛和心惊相交织,痛的是照这样喝下去,一个村的酒都不够它喝的,惊的是不知这玩意儿还能做出什么缺德事来。
两坛酒再次下肚,周长安“儿子”咧着嘴毫无醉意,这让周长安一声哀嚎,就欲再次出门找酒,周长安“儿子”抹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摆摆手道:“大仙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你姑且让开,我要离去了。”
周长安内心一喜,赶紧从屋门口让出一条道来,只见周长安“儿子”双眼一闭,躺在了椅子上,随后,一只黄鼠狼从桌子后面窜出,如喝醉般摇摇晃晃的走出大门,大摇大摆的模样,根本不惧怕人。
“大仙走好。”
周长安毕恭毕敬跟在后面,暗道这黄鼠狼也好打发,就在黄鼠狼刚出了门,突然间远处一道喝斥骤然响起:“大胆畜生,竟敢来村里捣乱,看我今天不替天行道。”
一道士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周长安的妻子,原来,周长安妻子担心黄鼠狼伤害儿子,趁其喝酒不注意时,出门请来了村子里的一道士。
迷糊的黄鼠狼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眼中惊恐浮现,立马仓惶逃窜,奈何刚才喝酒过多,身子踉踉跄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道士摸出一道符箓,上前就欲追击,周长安眼见道士要对黄鼠狼下毒手,赶紧出门阻止道:“大师,它修行也不易,饶了它吧,何况它也没对小儿做什么,喝了几坛酒而已。”
“这次喝酒,下次指不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还是永绝后患为好,现在它喝醉了酒,正是除掉的好机会,要是等他它清醒过来,我也无能为力了。”道士看着一蹦一跳的黄鼠狼,灭它之心依然不死。
“这事也是因小儿而起,是他上午惹恼了黄鼠狼,我觉得它本性不坏,并非大奸大恶,上苍都有好生之德,你就高抬贵手一次吧。”周长安拽着道士胳膊,连连劝解。
道士被周长安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黄鼠狼离去,随后一声叹息,掉头就走,可能觉得周长安太过迂腐仁慈。
看着道士离去,周长安也不知自己是否做了善事,要是这只黄鼠狼害了别人,自己可就难辞其咎了,返回屋内,才发现儿子已经悠悠醒来,满脸迷茫,丝毫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
……
时隔半年,就在大家都快淡忘黄鼠狼的事时,一天夜晚,周长安又梦到了那只喝酒的黄鼠狼,小眼睛桀骜的眼神,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梦里,黄鼠狼竟能口吐人言,一个男人声音发出,大嗓门道:“快搬走吧,暴雨将至,山上土壤疏松,恐有沙石滚落,你这房屋,危也。”
周长安醒来,对做的梦半信半疑,信的是,梦境如此真实,黄鼠狼一言一语自己都记得,疑的是,那记仇的东西还能托梦告诉自己这事?一时间,周长安犹豫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当夜,雷声滚滚,暴雨来临,黄鼠狼再次出现在周长安梦中,见面就是一通怒骂:“大仙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还不信了,再不搬,你这一家三口或许小命就没了……
第二天,周长安起床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这下再没了丝毫怀疑。
一家三口搬到了空旷地歇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房屋已被泥石淹没一半,看着满目苍夷的住所,周长安一家心有余悸,满目庆幸,真得多亏了这黄鼠狼报信。
是谁说着黄鼠狼记仇,其实它也挺记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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