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的李忠
虽然地僻星打虎将李忠名头还算响亮,但是这是一个非常悲催的存在。《水浒传》梁上好汉中,没有一个人遭受了他这种“非人道待遇”,哪怕最卑微的白胜、时迁、段景住也没有。只要仔细列举一下他的“不光彩”历史,那么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他和好汉两字联系在一起。
1.他是九纹龙史进的开山师傅,然而史进在跟王进学武艺的时候发现自己这点玩意根本不行,那么李忠更不行了。
2.他是被花和尚鲁智深几次“教训”过的人物。先是鲁智深邀请他喝酒,他“不爽利”,几乎挨打;然后帮助金翠莲的时候只出了二两银子,再一次表现出“不爽利”;最后在桃花山的时候,鲁智深嫌他“吝啬”,又捉弄了一番。这些事纷纷指向李忠是个胆小吝啬且没有本领的混子。
3.最终梁山排名的时候,李忠居然落在小霸王周通的后面。要知道,周通是他的手下败将。如果宋万、杜迁之流由于入伙早排在他前面还说得过去,那么曹正又怎么解释呢?
可以说,李忠原本对自身的定位非常清晰且明确——就是一个跌打卖艺师,土方老中医。然而正是鲁智深的“道德绑架”以及“歧视”,让他彻底陷入了“虚无”之中。
缺少担当的“土豪”
《水浒传》中有几大“土豪”,例如扑天雕李应、玉麒麟卢俊义以及土豪的不能再土豪的柴进。史进比他们恐怕万万不如,但多少也算个小土豪。
然而这些土豪都有“无产阶级”特性,似乎天生就亲近流氓无产者,并将其中的佼佼者称为“好汉”,甚至不惜圈养、招揽。土豪与流氓无产者并行的结构也为张献忠的横行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一方面各种张献忠可以“依附”土豪的势力暗自生长,另一方面各地小“土豪”甚至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张献忠。官方可以将其定义为“官匪勾结”,但始终没有办法解决。(《水浒传》中刘唐、三阮是“依附者”的典型,而穆弘兄弟、孔明兄弟就是“转化者”典型)。
史进也是这么一个“土豪”。在老家的时候,他和强盗朱武等人惺惺相惜,无法起到维护地方治安自治的土豪作用。朱武等人常常给史进送礼物,不消说这些东西自然是劫掠而来。史进明知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却偏偏只考虑“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种繁文缛节,却把自己的责任忘得一干二净。史进和朱武等人搅和得越深,那么便离张献忠的道路不远了。
后来由于“叛徒”的出卖,史进等人不得已反抗官府。此时的史进手上还有些“余粮”,心里的念头确实“不可玷污了父母清白之躯”。可是等到他盘缠使尽的时候,却也学起人做起拦路抢劫的“强盗”来。这里有一种特“中国”的逻辑,那就是如果人家不知道,做什么坏事都成。史大郎大概是抱着这种心态走出了拦路抢劫的第一步,可他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一出手就是十两的“史大郎”。在《水浒传》的世界,正可谓“装逼一时爽,明日张献忠”。
如何逼良为献忠?
可是李忠是一个精明生活且善于经营的人。他的“落草”更多来自鲁智深的“道德绑架”和“歧视”。毫无疑问,他羡慕史进这种出手阔绰,一身豪气的气概。颇有些“大丈夫正当如此”的感觉。他又被鲁智深“嫉恶如仇”的英雄气魄所感染,心想就该成为这样的人。
可是,他李忠只是一个“江湖八道贩子”,一生要为生计发愁,如何才能像鲁智深这般受人尊敬?钱,必须得有钱,必须得有一出手就是“十两”的“豪气”。只是他是个“土方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效果多半还不咋样)如果才能有此豪气呢?没办法,自己还会些武艺,落草是唯一的路劲。只有有了土匪这个“共同体”,才能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于是他前脚和鲁智深分手,后脚便加入了周通的桃花山买路公司。
倒置的歧视链
时间线对于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一个人最多不过一百年左右的寿命,那么人通常不会考虑超越这一百年的事情。李忠也是如此,他看到了镇关西强占金翠莲的不公,也感受到了史进豪掷的快感,更体会了鲁智深的快意情仇。
他用有限的生命视角观察这些现象,于是乎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上山抢劫,快速致富。一千年后的书本之外的世界,同样有一群人怀着同样的热忱,热热闹闹地干了一番大事业,然而又过了不到百年,他们都死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会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屁”。
唯有信仰,可以超越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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