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存活 作者:肖明
为了春回大地,地球围绕太阳公转不止;为了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球不停地转动自己;为了大地无限生机、勃勃不艾,地球不断地汲取宇宙之精华来滋养自己;为了我们能够周而复始地生生息息,地球又始终如一地默默挑战自己、抗击洪流,坚韧而不屈。
想想地球,想想太阳,又想想月亮乃至万事万物以及一草一木,这宇宙中何事何物不都有自身存在的意义?低头再想想自己存活于这天地,又有何价值?虽不能也不敢与地球相比拟,但是不是也要思虑思虑我们应该如何存活,才能够拥有地球那九牛一毛的品质,令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多一些坚韧、无私、大气……
在人类的努力下,历史的各个领域却也不断地革故鼎新,不断地涌现出一批批举世闻名的政治家、思想家、经济家……他们都是对人类历史发展有卓越功绩的革命者,在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体现着不同的超然舍己的非凡,所以他们百年之后的灵魂与肉体都会被自然加以保留,与地球长相厮守,化作了地质层中的矿物质、天边的那弯虹。
并不是每一个生命都能峥嵘得不平常。因为每个人的基因不同、阅历各异、感悟千差万别,所以存活理念、方式与结果也不尽一致。
窃以为,我们像一株株草木铺满世界各地,林林总总,纷杂不一;像一群群蜜蜂成群结队地忙乱在一起,勤勤恳恳,辛苦劳役;像一片片叶子相互挤压交织,层层叠叠,为蔽荫后裔;像一粒粒沙子磨来蹭去,争先恐后,期待润化珍珠的传奇。天下之大,亘古至今,这就是我们存活的真实样子。朽化的已去,不朽的只是一个个不平常的名字,可怜的我们正苦苦奔忙,俗来俗往。
我们多想化作一条条在水里自由来去的鱼,多想默默地守望着灵魂深处那份纯洁的期许。可是现实有时却像个忤逆的孩子,总制造那么多它自以为是的无理,弄得我们个个成为它的奴隶:每天除却要用心工作,照顾好老人与孩子,还要劳心应付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除了要兼顾传承自古以来忠孝两全的道义,还要不断地处理纷至沓来变幻莫测的交际;一年四季还要不断地迎雪、吸霾、临风、沐雨……现实如此残酷,为了存活,我们不得不绞尽脑汁,像与猛兽斗争那样,有时甚至还要偏离“人之初,性本善”的轨迹,出其不意地耍点“阴谋诡计”。为了更好地存活下去,我们还必须不断地摸索规律,像地球周旋洪流那样,排除万难,把现实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让现实成为我们的奴隶。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准确地认识现实,把握自己。网络曾报道,某男子因争执伤害其女友父亲致死,不去自首却进行了八年的逃离。八年来,他住过地下通道、工棚、桥梁下,也住过荒山野岭的山神庙、废弃屋,渴了随处找点水来解渴,饿了从垃圾堆里、泔水桶里捡些吃的来充饥。这是一种多么可怜的生活!试问他如果他不孤陋寡闻,多些学识,克服了自己的暴虐,是否将会改变现实?亦或当意外杀人后及时投案自首,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又怎会有八年的颠沛流离?我想此时他一定追悔当初没有好好修练把持自己。现实中收货与付出是应该成正比的。一个人若想拥有不菲的价值,首先是要付出加倍努力来滋养自己,才能把握好命运给予自己的每一次机遇。只可惜逃亡者错失了命运里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平等际遇。
命运有时也是个不公平的东西。并不是每一份辛勤付出都能左右采获,仰首俯拾。譬如,若是天公不降甘霖,农民的汗水一定无济于事;若是地震洪流来袭,人们辛苦奔忙一辈子的家园就会被摧为平地……命运的不公之处就在于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致使人的付出与收获不能成正比。风雨中的盲人或智障者,他们要怎样地摸爬滚打才能跟常人一样光鲜亮丽?多么希望人们信以为真的上帝能掌控命运这个东西!为了不让命运捣鬼,为了不迷失在这虚无缥缈的命运之门,我们不得不像地球那样坚韧无比,灵活机智,与厄运抗拒,与厄运匹敌。有人说,你若不坚强,是没有人会替你飞翔;因为坚强就像霓裳,所以怯弱才不被欣赏。
须知,万事万物的生命都有时间限制。我们也都不例外,逃脱不了匆匆地做着时间过客,期待着它赠予我们一程又一程的风景与心事,期待着它赋予我们一次又一次的使命与刚毅。是时间给了我们前行的机会,又推动着我们不断地演变自己。虽然我们不能与地球白头偕老,契阔成说,但是我们可以尽力活得“咬定青山不放松”那么坚毅,尽力活得“野火烧不尽”那么顽强,尽力活得“威武不能屈”那么有骨气,尽力活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么有胸襟,尽力活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那么无私。为了陪伴白驹过隙,斗转星移,应尽量使生命如夏花、如秋叶般炫美,应去学习春回大地,学习落红即使凋落也要埋葬在硕果累累的秋季。如果不能如地球、落红般恒久大气,那就学做宠辱不惊、闲庭信步、不声不响的自己,断然不能做出乌合之事来侮辱孟子那句“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伟大而又平凡的生命其实就是一个历经风风雨雨,穿过狂风巨浪,然后变得坚不可摧,挑战自我,不畏将来的过程!初冬的雪并不大,我乘坐在公交车里。窗外一位看上去七十多的老妇人正头顶着雪花向北走去,很难看出是雪花染白了青丝,还是岁月催得老妇人的青丝所剩无几。这就是现实,命运,时间给予老妇人的赠礼!可是老妇人毅然用挺胸,昂头,不屈去回击,用行动去回答自己对生命的解释,去告诉普普通通的人们如何做自己,去证实达尔文的那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真理,这难道不是普普通通生命里存在的一种客观大气?风雪交加中的老妇人,让我想起了傲雪盛开的梅花,想起了卢梅坡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公交车与老妇人擦肩而过,回首再望望雪中继续前行的老妇人,想起了苏轼的那句淡看风雨,笑傲人生的“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有人说生命短暂,请珍惜。请不要为了一个无趣的人而做无聊的事,不要为了一个无意义的方向而做无畏的你,更不要为了一个无所谓的虚物去平添无尽的痛苦与孤寂。可是,除却它们,我们的生活还能与何人何事何物并肩一起?除却它们,存活还有何意义?因为生命原本就是一场自然而然的虚无。世间万物原本就无聊、无趣,是我们感觉到了有色、有味,所以,我们还是为了空即是色的真实,色即是空的美丽而存活才没有对不起生命这个奇迹。
为了活得更精彩而更有价值,我们不但要去抗争珍惜很多东西,还要学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断地反省自己:风来了,不是为了美化柳絮,而是为了送美无言的天地,因为柳絮经常漫天舞,忘记了去隐匿;雨下了,不是为了迎合汛期,而是为了浇灌无垠的田地,因为汛期时尔太暴躁,忘记了去克制;花开了,不是为了取悦世人,而是为了美丽无私的大地;因为世人时常太偏激,忘记了去珍惜;我哭了,不是为了发泄自己,而是为了幽幽不语的尘事。因为自己偶尔太龌龊,忘记了去浊洗。
试想,如果地球逆转,乾坤倒置,我们人类将会在哪里?所以我们断然不要逆天行事,要时常反复反省,反复浊洗自己,使生活中的每次哭泣都成为对自己的一次清澈洗礼。为了给“生也有涯”的生命交上一份“知也无涯”满意的答卷,我们不仅要在这无垠的历史大道上悉力前行,永不停歇,更要像老妇人那样坚贞不屈给子子孙孙做出样子,这不仅仅是学习我们的地球,丰美我们的地球,更是为了丰富自己,以便更佳地解释生命赋予我们的终极意义。
2016.11.15于盖州
肖明,女、盖州市人。现为盖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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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红 责编: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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