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能不太了解,唐詩宋詞在日本也是高考語文的必考項目。日本的高中老師是這麼教《靜夜思》的:
而我們從小到大熟悉的版本是這樣的:
對此,大多數人可能會想當然地覺得日版的《靜夜思》是錯誤的。可事實卻是,日版的才是原版,國版的是山寨版。怎麼說呢?中國國家圖書館館藏的《李太白文集》(北宋刊本殘本,卷一~卷十四)和日本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影印靜嘉堂藏《李太白文集》(翻印於兩宋之間)足以證明。
《靜夜思》被人公然篡改,最早應該發生在元朝。見[元]范德機編撰的《新刻木天禁語·一卷》收錄的《靜夜思》:
元人改唐詩,刻意突出兩個“明”字,估計也是借古諷今,覺得這日子過得實在太黑暗了。蒙元將子民分四等,蒙古、色目、漢人、南人(南方漢族)。一度廢科舉,抑漢字(元朝時的北方漢語很多是用八斯巴文寫的),斷絕了漢族知識分子的出路,想不開的都自縊了,想得開的都跑去唱戲了,所以“元曲”“元雜劇”才如此發達。
根據袁茹的研究,《靜夜思》到了明朝,出現了被篡改的高峰,竟出現了八個不同的版本,其中一個便是我們今天所熟知的國版《靜夜思》。明朝人刻意修改《靜夜思》,帶有一定的經濟目的。當時整個出版業發達,書坊林立,書商們為了盈利,不惜籠絡文人對古詩、古籍原作進行修改,甚至刻意歪曲歷史、編造故事,以博取眼球,增大銷量~所以明朝的小說特別有名。對此,顧炎武曾嚴厲地批判道:“萬曆間人多好改革古書,人心之邪,風氣之変,自此而始。”
國版《靜夜思》之所以在八個不同版本中脫穎而出,主要歸功於清代孫洙選編《唐詩三百首》時把它當成了正版。
眾所周知,清朝大興文字獄,製造了一件又一件的冤假錯案。漢族知識份子吟詩作對,但凡敢用“日”“月”“明”的,都隨時有可能面臨被殺頭甚至滿門抄斬的危險。孫洙明明是進士,晚年卻自號“退士”,除了表示退隱之外,我想還有“以退為進”的意思在裏頭吧。他所挑選的三百首唐詩中,有許多是描述邊塞生活(唐軍抗胡)的作品。
選編畢竟不是原創,李白又是唐朝的名人,將元版、明版《靜夜思》作為正版,首尾都突出“明”字,其真實意圖我想不言而喻。由此也可見,蘅塘退士的睿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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