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的砚雕生涯,刘明学大师与“砚”之间何止是相看两不厌,对他来说:刻砚就是刻自己,刻砚就是刻人生。
砚,顾名思义,古人习文的一种器具,古人用砚,其砚以磨墨盛墨为主,其美主要以简洁的线条展示出来,古砚的尺寸比例线条都非常精细,简约中见美。歙砚因产于江西婺源龙尾山(古属歙州)而得名,与端砚、洮砚、澄泥砚并列,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作为文房四宝之一的歙砚,因唐代著名书法家柳公权《论砚》的推崇而名震天下,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
如今,砚其实已经退出了人们的生活,已经由一种实用器具演变成一种高端的文化藏品,当代的砚雕并不仅仅局限于砚的本身,而是一种艺术与砚台的天然结合,要用艺术的眼光看待每一个砚台,读懂每一个作品,懂得把美的东西融入到砚台当中,给人留下一种纯朴的美的感受。这也当代砚雕得以生存并发展的精髓所在。
作为个刻砚人,在创作中首先要看懂砚石的本身,如造型,纹理,这是都是砚石的天然特性,我们不能去改变它,但我们可以去融入它,把恰如其分的东西融入进去,这就是创作。创作是一个“痛并快乐”的过程,是一种享受的过程,其结果十分曼妙。
我们对每一方砚台里的人物、风景、花鸟都是用心爱的,爱到不敢怠慢。每拿一块石头,我都会仔细认真地把玩很久,直到石头里的生命向我涌动,才会着手雕刻。很多时候当我第一眼看到一块石头,或许想象不出可以用来雕刻什么,它或是僵硬,或是粗糙,是愚笨的,是死的没有灵魂的,或许根本不知无从下手。从艺术创作的角度来讲,这是很平常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在没有灵感的时候,我绝不动手,那是对石头的不尊敬,对艺术的不尊敬;但我也绝不放弃,灵感这种东西是对生活的感悟,知识的积累。
我17岁初开始学雕砚,在雕砚厂学习最基本的打磨。三年后,能把一方砚做得很漂亮了。但我很明白,这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去找砚雕大师方见尘拜师学艺,更多的学习雕刻技艺。普通的砚和砚台精品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有魂还是无魂。而是否有魂,就在于对砚台的设计。设计好了,一块普通的石头可以变得神奇。设计不好,一方好石头也会变“傻”。然而设计虽然容易,但要设计好却不容易,它需要绘画的基础,活跃的思维,和广博的知识。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
于是在2002年,我来到西安美术学院,深造了两年的国画技法。在这两年的学院生活里,不仅钻研国画专业,而且尽情地吸收中国古典文学知识,诗词散文古典哲学都有涉猎。这些知识对于一个砚雕者来说太重要了,不仅能滋养了一个的性情,提高了艺术境界,更能开阔了我们雕砚的思路,可谓受益无穷。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有不断努力和学习,才能成就真正的艺术。
常常跟人说,砚雕的精髓不是在刀上,不是体现刀法,不是看一个东西刻得像不像,如果照着一个图案刻,不管你刻得多像,多漂亮,充其量也只能算个能工巧匠而已,谈不上艺术,艺术是要有灵魂有思想的,要把自己的思想贯穿进去,让人读懂它,刀只是我们手中的工具,通过手中的这把刀把自己内心真正的东西体现出来。歙砚的名贵,首先当属其稀世少见的石质。在如今资源稀缺的情况下,利用和处理好一些石病显得尤为重要,要让一些在别人看来已是废石的石料,变废为宝。
我就很享受让废石重生的过程,让我充分感受创作的快乐与成就。我的一方作品《怀素书蕉》,石料虽是上好的老坑眉纹,但本身竖条裂纹太多,在常人眼中已是废石。而我恰恰利用这些裂纹刻出一片芭蕉林,那道道裂纹化作芭蕉杆,与芭蕉叶连成一体,坐在画面下部的怀素,将本不规则的摇摇欲倾的画面稳稳压住。刀法在砚面上籍朽生奇,以粗托秀、寓巧于拙,将那些病处裂处与秀处巧处融为一体,统统化作画面里的血肉,使砚面处处张力精彩无比。一块废石得以重生,达到永生。
这些年来,通过不断的学习积累和感悟,让我感受到砚雕其实就是自己的内心,每一个作品的设计到完成就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表白,把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展示出来。刻砚刻的是人生,刻的是岁月,刻的是自己。俗话说字如其人,砚雕也是一样的,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砚雕作品看出一个人的学识修养与品性。人如其砚,砚如其人。
刘明学,字鸣雪,号石奴。安徽省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情感丰富,超俗飘逸,所求天人合一的境界,多有不尽琢磨,半留本色之作。“不进则退”是鸣雪的座右铭,斋号“渡石斋”以求渡石成佛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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