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的十一月,我和妈妈回老家,就住在县城的舅舅家。我老家在黄河北边,王屋山脚下,距洛阳70里,是一个山川秀美,丰衣足食的米粮川。现在,小浪底水库就建在那里。
第三天的早上,我和妈妈去了乡下的二姨家。一路上,空旷的平原早已无庄稼遮盖,黑黄色的土地裸露着,隔一段一棵柿子树,树上稀稀拉拉的几个柿子挂在高处,几片快掉的黄叶微微颤动。
看着地里的柿子树,我脑子里马上就出覌了,《平原游击队》的画面,夜幕下的游击队员割着电线,从柿子树底下跑过,急匆匆地跑向村里,跑到我二姨家,其实这时的我,还不知道二姨家是什么模样,进了二姨家,一个普通的村落,一个很普通的院子,进了院子又进了堂屋,在堂屋里醒目的放了几大框硬柿子,两只高瘦的竹笼里放的是小火罐柿子。我很惊奇,地里的柿子树并不多,二姨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柿子,后来才知道,二姨家有柿园。每年要做好多柿饼。二姨,二姨夫,热情地接待了我和妈妈。二姨是一个很慈祥的河南老太太,高个子,椭圆脸, 慈眉秀眼。寒暄了一会儿,就让我吃柿子,我早都等不及了,一口气吃了八个又凉又甜的小伙罐柿子,还要吃,妈妈把我挡住,说不敢吃了,吃多了伤胃。正说着话,从房子后院走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眼晴水汪汪的大,嘴唇肉都都的红,穿着一件小黄花罩衣,围着青色沙巾,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还盖着盖子,姐姐扭着杨柳腰,朝外走去。看见我和妈妈点了点头,二姨说脸皮真厚,姐姐露出了一个很迷人的笑脸,看了一眉善眼。二姨夫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帅男人,棱眼二姨,就挺着胸朝外走。二姨说这是老三金荣,说她看上了六姨家的大儿子,大人都觉得不合适,两家是亲亲的姨表亲,可是她俩好得很,大人没有办法把她俩分开,刚才是提着她精选的柿子,给六姨家送去。今天晚上我和妈妈住在二姨家,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到了后院的栆树上。我在院中转悠,欣赏着二姨家在院中间的高房大瓦,厅房,卧室,忽然我发現,在院的后边有一间孤立的小房亮了窗户,我好奇地悄悄走过去,扒到窗户上把纸舔湿,用指头戳破,一只眼往里看,房子非常干净,一个美少年和一个美天仙,只能看见少年俊秀的侧脸,清瘦细长眼,坐在书桌前。美天仙一条黑油油的大瓣子放在身前,另一条放在身后,底着头坐在床上。我看见桌子上有很多书,还放了几个大柿子,小柿子,他俩都不吃,我想象着,那几个柿子肯定比框里的柿子好吃。
我离开窗户后,发现了后院的小门虚掩着,我心里一下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偷着约会,二姨还不知道。多年以后,从老家传来话说,四表哥金柱,七七年考上了大学,后来给洛阳市委书记当秘书,他也是在老家亲戚里最有才干的一个人。
我和妈妈坐着火車回西安,看着二姨给的柿子,我对妈妈说,我六岁那年,爸爸从陕北刚回来,带着我去宝鸡姥姥家,爸爸不会给我梳头,直接用剪刀给我剪了个娃娃头,我不高兴,也不说话,坐上了去宝鸡的火車,爸爸为了让我高兴,在火車上从一个卖柿子人那里买了两个软柿子,又在火車上的炉子上烤热,把皮去掉,让我吃了,我才和爸爸说话。妈妈听了我的小段子,乐得嘻嘻笑。七四年下乡插队,我和小莉,小萍,从柿子下来就开始吃,一直吃到下雪。有一次下着鹅毛大雪,对面过来的人都看不清,我们仨人用花围巾包着头,在县城围着一个卖柿子的架子車就吃开了,柿子冻成了冰渣渣,非常甜,我们吃的滿心欢喜,一个个把肚子吃的冷胀,这才高兴地走了。
九六年在灞桥油库打工,一到柿子熟了,就和会计开个面包車,到临潼摘火晶柿子。在太阳的照耀下,满树的红灯笼散发着香甜幸福的光芒,一地的人忙乱着,爬树的,提蓝子的,拿构子的,个个脸上,象熟透的柿子泛着红光,我是吃的,柿园吃,不祘钱,我抓紧时间吃,摘一个 , 吃一个,最后滿载而归。回来后,每天拣软的吃,能吃一个月。再后来,一到柿子熟了,女儿就从富平弄回两箱柿子,我忙的东家送,西家运。2008年退休后,我和男同学 省苍,张勇,回了几次插队的金家沟,享受了在柿子树上摘柿子的快乐感觉。
现在只能是买几个柿子放到凉台上,晒着太阳,看着柿子,想着,想着……作者简介:闫爱玲、女、汉族,(1958.8-)陕西西安人,一九七四年插队知青。发表过《知青窑》《六月的情思》。《川西北一个令人难忘的地方》《我们的心声》《血红的春天》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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