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子3》中的江充)
文、侯虹斌
以前常听一句话说,宁犯君子,勿犯小人。这句话的经常被验证,历史上,一个小人物,一个马夫,一个驿丞,一个图书管理员,因匹夫之怨而撬动整个国家、改变历史走向的事,屡见不鲜。
西汉也有这样的故事,一个大盗,杀了两位公主、诛灭丞相一族、灭了卫皇后家族的威风;一个小吏,逼死太子与皇后、伏尸数万。前者是朱安世,后者是江充。
故事还要先从丞相公孙贺开始说起。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外甥,骄奢不奉法,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被发现了,下狱。武帝这个人不好糊弄,公孙丞相知道有一个叫朱安世的大盗很难搞定,便提出要追捕朱安世,用功劳来赎回自己的儿子。
不过,当时的游侠之风尚存,大盗往往同时也是大侠,有非常丰厚的人脉资源,又岂是善类?公孙贺想办法抓到了朱安世。朱安世被捕后,反而笑了:“丞相,你连累全宗族了,‘南山之行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意思就是你根本拿我没办法。他从狱中上书,上告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又令人巫祭祠诅上,且在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
但想想看,一个通缉犯居然能知晓公主和谁私通,知晓甘泉驰道埋偶人诅咒皇帝这种应该是隐秘至极的事情,真是奇哉怪也。而且,他在狱中的上书还能够直达天听!要知道,当初景帝的亲生儿子因小事入狱求一支笔尚不可得呢。
结果,武帝派人追查,公孙贺一家被诛三族,皇帝的亲生女儿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卫皇后与卫太子一族的声势大跌。
但这只是事情的开始。这时就必须引入另一个小人物江充了。
江充是赵国邯郸人,也就是当时的中小商人阶层。他有个漂亮的妹妹,嫁给了敬肃王彭祖的儿子太子丹,于是他成为赵王宫的上宾。但刘彭祖和刘丹父子都是混蛋,作威擅权,杀人越货,富可敌国。刘丹更奸遍父王的后宫及亲姐妹。他们开始追杀知情的江充,江充逃掉了,但妹妹及一家全都被杀死了。
身为逃犯的江充想方设法上告,皇帝震怒。虽然刘彭祖百般想立功赎罪,刘丹最后还是死于狱中了,刘彭祖再也难兴风作浪了。
以一人之力灭一诸侯,江充得到了武帝的信任,能量才刚刚展现。接着,他严厉打压权贵,设计罚了几千万钱收归国库;又阻挡大长公主刘嫖进宫,虽然刘嫖有太后诏,他还是把除刘嫖之外的所有车马都没收了。他又弹劾卫太子派进宫问候武帝的人违规走驰道。——而这些逆鳞之举,竟然全部受到了武帝的赞许。
(《大汉天子3》中的汉武帝与江充)
在武帝因病住到了远离长安的甘泉宫后,江充忽然害怕起来。他担心太子即位对他不利,便建议武帝进一步查清公孙贺的巫蛊案。成立了“专案组”的江充说皇宫里有“蛊气”,不除,武帝的病就不能好。武帝首肯了,于是乎,江充心花怒放,勾结胡巫到处说有巫蛊偶人,动辄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大刑之下,无人不服。民间也互相诬告,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
接着,他又把宫里不受宠的妃子的都用巫蛊的办法治了一遍,轮到皇后和太子了。“皇后、太子宫,掘地纵横,太子、皇后无复施床处”,挖了个底朝天之后,终于坐实了皇后、太子行巫蛊事、大逆不道之罪了。
太子刘据无法见到武帝辩解,心慌意乱,派人设计把江充杀死,并正式起兵。他与武帝的军队在长安大战十余日,死伤数万人。最终,皇后自尽、太子自尽,无数人头落地。
虽然江充已死了,但背后能垫着这么多条人命,并且扭转了一个王朝的走向,想必他是心满意足地跳进坟墓的吧?
小人之所以得逞,是与皇帝喜好杀伐有关的。同样,在一个充满戾气、不惜人命的时代里,越没有底线的小人,就越容易得志。
(《汉武大帝》中,发现江充阴谋之后的卫皇后与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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