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忠报国出自南宋爱国名将岳飞的典故,指的是为国家竭尽忠诚,牺牲一切。然而在明朝末年却出现一种极为奇特的现象:在满清、李自成、张献忠等几方势力攻城略地,危及大明存亡之时,世受国恩的文臣武将纷纷屈膝反叛,反倒是女子或与敌抗争或以自杀殉国,用行动诠释了何谓忠义。
1644年4月,李自成围攻北京,兵部尚书张缙彦打开正阳门,迎接起义军,就在光时亨等明朝重臣纷纷献上降表向李自成表忠心之时,北京城内却有数千宫女和妇人选择了投井自尽。锦衣指挥同知张元庆的儿媳梁氏、赵氏、刘氏、子妾章氏、孙媳魏氏、孙女大姐都投井而死。兵部主事金铉的母亲章氏,年已八旬,听闻城破,跳河自杀。吏部文选司郎中张罗彦的伯母李氏,年已74岁,守寡多年,城破之时,李氏劝孙媳妇自尽殉国,李氏的孙媳徐氏深明大义,对李氏说道:夫人年迈尚且愿死,何况我这年少之辈,我有什么理由活下去,说罢投井而死,16岁的婢女喜儿受此感染,也从主而死。
北京以外其它地域的女性也是如此。1644年5月,满清迁都北京,清兵旋即四处进犯。明朝兵科给事中沈迅此时正在山东老家与弟沈透在孙受筑寨防守,在与清军激战三日后,弹尽粮绝,沈迅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欲开城投降,其母说道:投降清军,非我意愿,就让我来教你怎么做吧。说罢自缢于城楼。沈迅深受触动,终没有背叛明朝。
就在清军占领北方之际,张献忠的大西军则在四川攻城略地。嘉定知州朱仪的妻子胡氏得知城破,奋然说道:“臣死君,忠也;子死父,孝也;妾独不能为夫死节乎?”说罢用金簪刺破喉咙而死。南充的黄氏听闻张献忠的贼军要来了,哭着对儿子说:贼寇作乱,怎敢求活命?我死之后,你千万不要侍奉贼寇,说罢自尽而死。
这些女性自杀前的豪迈壮语以及自杀行动表明,她们并非仅仅是担心受到敌军凌辱才选择自尽。相反,正是出于忠于国家的义举才让他们选择了与家国同亡,这种举动远远强过那些卑躬屈膝的投降者。
除此之外,明末还有大批女性,她们或统军御敌,或劝说丈夫、子女为国尽忠。
1644年正月,李自成攻陷代州,守将周遇吉战死。其妻刘氏率领家中妇女数十人,登上屋顶,射杀敌人,最后自焚而死。而此前陕西榆林陷落时,死义妇女的尸体甚至堆满了井中。
同年,张献忠攻占四川,各地土司纷纷投降。但唯有一个地方却始终树大明旗帜,这就是女将秦良玉驻守的石砫。秦良玉对部下说:我的兄弟都战死沙场,我身为妇人,深受国恩,誓与贼势不两立!此后直至张献忠兵败身死,也未能进石砫一步。
1645年,清军南下,南京陷落在即,自诩忠臣义士的东林党魁首钱谦益竟然借口水太冷,不愿自尽。她的妻子柳如是“奋身欲沉池水中”,却又被钱谦益给托住了。随后钱谦益腼颜降清前往北京,柳如是则留在了南京不愿随同前往。
李成栋原本是明末起义军,投降清朝后,沿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一线进攻,为清朝收取了大片疆土。他的小妾青镂为了激励他反正,自刎而死。李成栋抱尸大恸曰:我不如一女子!第二天就穿上明朝官服前往桂林朝见永历皇帝。
清军攻略江南时,顾炎武的母亲王氏以朝廷命妇自重,绝食殉国,临终前嘱咐顾炎武“勿事二姓”。此后清朝几次征召顾炎武做官,顾炎武都坚决拒绝,以讲学终其身。
福建人宗正,在福建被清军占领后逃到广州,随即广州又被攻陷,宗正的妻子感叹道:天下再没有可以留明朝发式的地方了。她劝丈夫自杀殉国,不料宗正因害怕而逃跑了,宗正的妻子最终却撞石而死。
死亡对芸芸众生来讲,毕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若非心中尽忠的死念能够战胜求生的欲望,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苟活的。然而相比洪承畴、孔有德、吴三桂、光时亨之流,那些自杀以全忠贞之名的烈女们,都将对国家的感情融入到了忠义当中。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后世的清朝也对明末这些烈妇烈女大加褒扬,而洪承畴等为清朝统一中原立下汗马功劳的降臣却被清朝列入了《贰臣传》。连乾隆都评价说:“这些人遭际时艰,不能为其主临危授命,实在是大节有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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