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很多人或许想知道北京、上海、深圳的律师平时是怎么工作和生活的?他们有着什么样的焦虑与骄傲?他们在大都市里是如何发展自我的?可是,那些在三四线小城里,默默付出,努力求新求变的青年律师又是怎么样的光景呢?
代表一个国家的法律服务水平,不是看大都市的律师如何专业与高端,而应该看基层的、地区的,在三四线小城的律师,他们的所思所想所行动。感谢江苏省淮安市的程文驹律师致书「法律先生」,让我们知道,这样一群律师深耕故土,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改变了什么?又坚持了什么?
这是一篇总结,其实,不算是年终总结,而是我对自己三年律师生涯的回顾与感悟。
一 律师梦 - 起航。
每当我一人独处时,回首这几年,就会情不自禁的感慨,' 这几年,自己经历了好多 '。
2012 年,我决定做律师,2012 年 9 月第一次试水司法考试,2013 年 6 月大学毕业,2013 年 11 月我幸运的通过司法考试,2014 年 2 月 9 日我怀着憧憬踏入律师界,2015 年 3 月我和大家一块儿从群汇辞职、失业,2015 年 5 月 26 日腾泽所成立,2015 年 8 月我拿到律师执业证……过去这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我的律师梦,刚刚起航。
二 做律师的诚意。
和很多同龄人不同的是,我从未想过从事其他职业,未想过考公务员、考银行、考事业单位等等,不是因为我能力有多么突出,只是因为当初我怀着极其简单的想法——我只想做律师,我不会把律师这份职业当做备胎。
古龙的小说《决战前后》里,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有这样一段对话:
西门吹雪忽然道:' 你学剑?'
叶孤城道:' 我就是剑。'
西门吹雪道:' 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
叶孤城道:' 你说!'
西门吹雪道:' 在于诚。'
' 诚 ',阐述了伟大剑客对剑的理解。律师,是我深爱的职业,即使我对它没有艺术家般的狂热,但我愿对它以诚相待。因为诚,才会对律师职业有强烈的自豪感和归属感;因为诚,才会在浩如烟海的法律实务中找到渡口;因为诚,才会在繁琐复杂的证据间找到裂隙;因为诚,才会拨云见日后洞察客户的深层需求;因为诚,才会督促我不断总结自身的工作方式、工作方法、营销手段;因为诚,才会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建立长久稳固的客户关系;因为诚,才会给自己订立三年、五年、十年计划……
律师,跟很多工作性质上是一样的,从业者要想成为行业的佼佼者,需要不断地学习、积累、实践、总结、交流、内化、升华,需要日复一日的辛勤耕耘。
三 你能想象一张只有一面的纸吗?
诚然,现在回头看,也必须实事求是的承认,自己几年前的人生规划还是欠缺考虑的,有些冲动,也有些幼稚,更有些自不量力——律师是份对个人综合素质要求很高的职业。但刚从学校毕业的自己,除了 ' 做律师的热情 ' 以外,其余一无所有,这是现实!
从业初期,跌倒过多少次,摔疼过多少回,也只有自己清楚。当初的自己,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自身对社会运行的理解,或是对事物背后的的认知,以及对人生方向的把控,确实远远不及现在的我。从这个角度来说,当时我选择 ' 律师 ' 和律师选择 ' 我 ',都是最佳的匹配。
四 今年的痕迹。
今年非常幸运,截止到今天 2017 年 1 月 13 日,我基本上达到了 2016 年春节后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即一年创收 xx 万。这样的工作成果,我对自己还是非常满意的。
2016 年,我本人单独或者主办的案件一共是38 件,参与的庭审超过80 次,自己的爱车里程数超过18000 公里,走过的地方有宿迁、扬州、镇江、南京、常州、济南、北京、乌鲁木齐、吐鲁番、库尔勒、哈密、巴里坤等地,今年输出的原创法律实务文章超过了 5 万字。
在人生的每个阶段,尽最大的努力从事自己的事业,我想这是人生的职责。
五 工作成本。
今年与同行交流时,自我感觉自己的业务量在同龄律师里,并不算太差,可一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律师作为体制外一员,其工作成本一点都不低,每个月 1060 元的社保一年就是 13000 元,我办公室的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办公器材损耗一年合计要 3500 元,每月油费 1000 元一年就是 12000 元,车的保险加上维修费、违章罚款超过 8000 元,这一累加超过了 36000 元。
自己平时跟同行学习,包括索要学习资料和参加培训,也是花钱的,比如 11 月份我个人去上海培训 5 天,花了近 8000 元,一累加,总额超过了 45000 元。一年礼尚往来的份子钱大概在 10000 元。大家都知道的,我一个人住,家里的物业费、暖气费、网费、水电费、电话费一年超过 5000 元,这一加总额又超过 60000 元了。以上还不算自己平时吃饭娱乐的交际成本 , 还有我的车贷。
但,无论何时,我的父亲都一直鼓励我,' 不用担心,没问题!'
六 厚德载物。
我是个特别容易焦虑的人,从我 16 岁上高中开始,这种焦虑一直伴随着我,折磨了我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而 2016 年,我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我勉强维护我拥有的所有事物,包括车、房、办公室、工作压力、业务拓展、各种开支、人际关系等等,我再也不用像学生时代那样辗转反侧了,也不用像前两年那样力不从心,动不动苦恼和失落了。这对于我来说是极大的肯定。
古人说:' 人之性,因物则迁。不学则舍君子而为小人,可不念哉?' 律师是修心的职业,行业内有律师挥金如土,有律师食不果腹,有律师闲云野鹤,有律师沽名钓誉。而作为一名年轻律师,在这样的名利场,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想做到秋空霁海,石室丹秋,绝非易事。反而,在处理案件过程中,律师作为专业人员,虽已极力克制,但仍避免不了贪婪、愤怒、恐慌、膨胀、懒惰、傲慢等情绪。
因此,我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自己:' 程律师,你要不断修行自己,要不断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才能驾驭自己的欲望 '。只有更大的德行,才能承载更大的事业 !
七 尊重与合作。
我本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现实主义者,我种种的理想、我想要的生活、我的人生目标等等,从而催生的各种情绪,偶尔我会在家人面前发发牢骚,在女孩面前吹吹牛逼,在老朋友面前侃侃大山。但是一旦工作,我绝不允许自己抱怨什么,当我想跟一些法官沟通案情却被百般刁难的时候,当我去其他单位办事笑脸相迎而被工作人员嗤之以鼻的时候,当我被某些案件的风险和雷区吓得失眠的时候,当我被无理取闹的对方当事人在电话里一遍遍威胁辱骂的时候……我仍然相信,有一群人跟我一样,在某个地方,正在跟我经历相似的事情,而我们这群人,依然相信未来。
因此,很多时候我真的是把律所当成自己的家。回到家里,我希望自己得到家人的尊重,我在外边可以装孙子,但我在家不想,在家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感受到家的温暖。
一位律师界前辈曾说过,' 一个普通的律师,不会给别人利益,一个聪明的律师,会给别人符合预期的利益,但是真正的大律师,会给别人超出他们预期的利益 '。只有敢于让渡利益的人,才会寻得更大的利益。
我相信,律师 'tradeoff' 利益,即是掌握财富的金钥匙。永远做对别人有利的人,永远做对别人有利的事。当我们赚钱时,别人也跟着赚钱,别人是不是会想方设法让我们赚钱呢?这是多么朴素的道理啊!这样的例子很多,各位前辈肯定见得更多。这一点,我从王银平主任身上学到很多。
八 律师最大的资本。
单纯从金钱的角度来说,律师的收入高吗?在这个社会上只能算是温饱吧。
各位应该深有体会——这个社会,律师的收入远远不及很多不起眼的行业。律师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收入很高。就拿我个人举例,我的净收入在同龄人中只是一般,我辛勤工作一整年的存款可能还没别人年终奖多。身边的朋友中,在淮安年收入过 10 万的有很多,月收入过 10 万的也有几个,股票上百万市值的也大有人在。
那么,律师有别于其他行业最大的资本是什么?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自由。追求自由是人的天性,而律师这份职业恰恰能将一个人的自由发挥到极致,让一个人最大程度的'follow your heart',可尽可能的追求财务自由,时间自由,心灵自由。律师到底有多么自由 ? 就拿我这个小律师举例,在我不想工作、没有庭审的时候,只要我想,任何时候我都可以把手机调成静音,心无杂念的美美睡一觉,不管是上午九点半,还是下午两点半。
因此,自由给予了每个律师鲜明的个体印记,这个印记是每个律师最突出的个人标签。如果说世界上有 360 种行业,那么一定会有 361 种律师——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律师雷厉风行,有的律师霸气外露,有的律师低调内敛,有的律师循循善诱,有的律师温文尔雅了……将一个人自由的个性发挥到极致,这才是律师最大的资本 !
九 慌张。
自由是人的本性,体现人性的需要。可是,自由边界的无限扩张是不是一定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幸福感呢?法律的首要任务就是建立统治秩序,秩序是自由的基础价值,公平、正义、平等、自由等高位阶价值的实现必须以秩序的存在为前提。没有秩序就没有自由。
我们律所成立一年半以来,仍然没有任何 ' 规章制度 ',连最最简单的开会制度都不能彻底落实,我心底里对这一点是很难过和失望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所里每个律师都有独到之处。而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共享彼此的信息,消除彼此的隔阂,发挥集体的智慧。
人都是群居的动物,如果一个人长期与世隔绝,那么他的语言能力会退化,思维会僵化,性格会孤僻,行为会懒惰,内心会慌张。就我个人来讲,不开会,我内心会特别慌张。腾泽所每位成员都是我工作中最亲近的人,当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步伐、想法、规划时,我就会陷入坐井观天,闭门造车的困境,而这种困境会加剧我内心的慌张。
十 我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帕斯卡尔说,' 人是能思想的苇草 '。在行业浸泡近三年,发现律师界很多人干了几年以后都会找其他事物做生活的寄托。
Only god can judge us!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选择的生活方式就不同,轻易以自己的价值观评判别人是幼稚的,我想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而为什么很多律师都会有其他事物的寄托呢?
究其原因,我认为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律师这份职业的最高职业使命感,就是 '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 '。也就是说,在我们处理案件时,可能今天委托人 A 支付了律师费,我们与他精诚合作,竭尽全力维护 A 的利益。明天,该案结束了,委托人 B 突然请了我们跟 A 打官司,我们就可能代理 B,去对抗 A 的利益。昨天的合作伙伴,今天却成了对手。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律师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受到灵魂的拷问吧。
相比较而言,律师这样的职业价值追求,跟政治家的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跟企业家的解决就业推动生产力发展,跟医生的救死扶伤,跟部队的保家卫国,跟教师的教书育人,跟很多很多职业相比,在境界和格局上就相差了许多。这也是制约律师业发展最大的瓶颈之一吧。
最后,希望与各位同仁有志一道,
在 2017 年里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也希望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
成为淮安市的重量级律所。
谢谢大家 !
文/程文驹
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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