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反思过去一百多年的行业发展,风景园林始终没有很好的解决城市发展过程中的根本问题。沉迷于各种奇葩文化景观而对荒野集体失语;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城市内部小尺度的景观上,而忽视对乡村,郊野,乃至更大范围的国土景观的保护;精细化的景观越来越受追捧,而对大尺度的自然保护完完全全没有概念………
围墙·海绵城市·美丽乡村
2016艾景奖·第六届国际园林景观
规划设计大会暨景博会
2016.11.18-20
中国·厦门
未来的风景园林
李建伟
主持人:
李建伟:我不光对自己的容貌不太满意,我对我过去干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满意,所以今天才有这样的题目,谈谈未来的风景园林。因为过去几十年我们做了很多项目,有太多的遗憾,有太多的改进,有太多的值得反思的地方地所以今天想跟大家在一起做个交流,不光是我,可能也有在座很多设计师对过去从事的项目也有很多的遗憾,怎么样把事情做得更好。
首先看看行业从哪儿来的,人类在地球上已经七百万年,非常长的历史了,从非洲的好望角到今天每一个城市化漫长的过程,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过程。在人类最初始的阶段,我们跟自然是完全融为一体的,在大自然中间就是其中的一个分子,一个小小的成员,跟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相处得非常的和谐,其实到农业社会也是很短暂的发展过程,漫长的几百万年到人类文明的发展,变化非常大。几百万年前,我们的跟自然没有太大的冲突,我们的园林、草原,英国的园林发展看起来都是跟自然比较和谐。后来我们的村庄不断的扩大,人类不断的城市化,这个过程变成文明很重要的发展过程。其实文明这个词并不是一个贬义词或褒义词,就是一个中性词。其实文明过程中有很多是人所需要的,并不是猴子需要的,也不是松鼠需要的,更不是老鼠狮子需要的,对所这么多的生物体来说,我们的文明实际上是野蛮的,我们认为是为人类做了很多的贡献,但是对于很多动物来说我们是给他们带来了灾害,所以文明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我们不断的城市化,不断的设计园林,不断的城市生活,跟自然的距离越拉越远,这时候我们开始抱怨,城市化过程中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为什么得到的结果是离自然越来越远了。我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差了,我们的空气越来越差了,水源、食物都出现了问题,在文明过程中就在抱怨过去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们不要站在人的立场上看待我们的全球,我们应该站在所有生物体的立场上看待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
在工业文明下面,就是两百年的历史,这两百年过程中我们创建了很多的公园,很多的城市,我们的公园变成了这样,纽约中央公园是大家都追捧的。实际上这个公园跟我们所说的自然有非常大的距离。纽约其实是很不好的城市,我们说中央公园为我们行业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未来,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但是我们看看纽约市是什么样的,我们在纽约的城中间做了一个中央公园,跟其他自然资源没有任何的联系,是一个屏蔽的长方体,但是纽约周边几个生态有机的场所都变成码头、仓库、高速公路、工业仪器等等,很多赖以生存的自然资源基本上一扫而光,然后我们花很多钱做一个中央公园。中国的城市,还有很多城市都是这个过程,人在里面拥有了很多的财富,但是鸟没了,松鼠没了,蝴蝶没有了,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扫而光了,这样情况我们来谈天人一一,谈所谓的城市生态都是自说自话,都是谈我们认为这个东西是生态的,鸟不是这么认为,猴子也不是这么认为,他们所有的家园都被我们侵占了,都一扫而光了,我们都是在自己骗自己。我们的城市谈不上生态,已经没有生态了。现在水资源匮乏,空气污染,各种各样的生态问题都出新在生存的土地上,一天比一天严重,但是我们还在说我们在做生态城市,花园城市,最宜居的城市,其实最生态的城市没有一个定义,怎么做才是真正的生态城市怎么做才是对全人类,包括其他生物有利的家园,因为地球不只有人类,虽然地球被人类瓜分了,被人类统治了,但是如果要长期生活在这个土地上,要考虑鸟怎么生存,微生物怎么生存,动物怎么生存,如果不考虑他们,我们人也不能生存下去,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号,我们该怎么做?
后工业时代风景园林,一两百年时间把现在世界变成了现在,我们确实有很多骄傲的东西,但是也确实很多伙伴,我们的动物、植物已经遭到很大程度的灭绝,这是今天应该好好研究,好好探讨我们的风景园林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
面对现实的发展过程,不管你们怎么看,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花了很多钱,很多精力,做了很多无聊的事情。不光是在中国,我在美国生活了20年,我也看到很多值得我们反思的东西。反思过去一百多年的行业发展,风景园林始终没有很好的解决城市发展过程中的根本问题。
首先是沉迷于各种奇葩文化景观而对荒野集体失语。中国的文化人特别看不上荒野,自然界的东西本来好好的,我们非要在里面建一个厂,非要在里面建一个栈道,好象有文化之后才是最美的。我们自然景观已经逐渐在消失,这点该警醒了,如果让文化这么无止境的泛滥下去,未来是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我们应该看到自然在很大程度上不需要人类,自然不需要人类,而人类需要自然。在我们生活的地方老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人工的,变成文化的,我们就失去了自然的根本,我们将永远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怎样才能够跟大自然和谐相处。面对荒野,我们要好好的保护,好好的呵护自己的家园。
这都是一个地方的文化,自然间有很多因素都是我们对一个场地,对一段历史,对一个空间的记忆,我们要好好的留下来,这是我在乌海拍到的照片,我觉得应该做以人为本的工作,但是很多时候确实觉得,如果光是以人为本,我们是做不好生态这篇文章的。
第二,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城市内部小尺度的景观上,而忽视对乡村,郊野,乃至更大范围的国土景观的保护。过去三十年是中国园林景观发展最快的三十年,主要就是地产的发展。基本上所有地产都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机会,但是我告诉大家现在我不想地产了,地产做来做去都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全都是按照开发商的需求做了很多虚假的东西。同时有很多自然界的东西是自生自灭的,用推土机全部推掉,铺上水泥变成文化墙。本身自然景观非常的优美了,我们非得改造一下,非得做一下变成作为的文化墙。
第三,精细化的景观越来越受追捧,而对大尺度的自然保护完完全全没有概念。前不久看到微信上有一个投票,有很多公司不乏世界有名的大公司,但是排在第一位是做很小尺度的一个公司,我不是说小景观不重要,也不是说精细的东西没有意义,但是那些精细东西,那些花很多钱做的小喷泉,做得非常精致,但是它没有社会功能,也解决不了污染问题,也解决不了生活的很多问题。但是我们有很多年轻的设计师在追捧那些东西,包括各种各样的颁奖。
第四,欧式、美式、日式、中式、新种式等各种模式盛行,而少有创新和多元化的作品。设计师没有问一下什么是我的设计,什么时候做出来的设计不追求任何的形式,不追求任何风格的设计,这是一个设计非常大的弊端。所谓的风格没有任何的意义,而设计师应该把自己摆大风景中,做出自己的作品,这才是我们发展的方向。
第五,因为理论和思想方法的陈旧,导致各种抄袭重复,套路流行。这点不多说,因为大家都经历过。
第六,急功近利,迎合低俗。确实在景观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俗不可耐的东西,在全国流行,还花了很多前,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第七,注重单个项目的建设,而忽视整体结构的优化,完善和管理。这点引起这个行业的重视,因为我们每次做设计,我的设计师一到项目场地一看就是先看红线在什么地方,在红线之内做设计,来思考创意,突破红线之外的任何东西,不管城市的空间结构,不管交通、土地、资源在哪里,只是在单个项目中做设计。但是思考一定要突破红线。
第八,设计一味追求奢华,怪异,核项目概念、气质缺乏相关性。这样的设计在全国各地到处流行。追求奢华,有时候没办法阻止开发商想做一个东西,但是作为一个行业要有比较明确的价值观,应该为土地服务,应该为全体公民服务,应该有公民意识,公共意识,而人生价值,这样把我们的事情做好。追求作为的奢华、怪异,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的经济价值和生态价值。
第九,文化不是褒义词,文化该有的应该有,不该有的时候一定不要有,我们应该划清楚人和自然应该界限。我想给大家澄清一个观点,人和自然之间不能没有界限,如果不划清楚这个界限,我们将踏遍全球,损害所有的自然,占领所有的土地,让其他的生物无处安家。
第十,风景日渐失去真实,变得矫揉造作。在我们时代确实有非常多的遗憾,我们的经济发展了,我们的心气也逐渐高涨了,变得越来越烦燥,没有耐心对待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本身应该是十年建成的,结果一定要两三年建成,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很难做好我们的工作。
新风景园林做一个定义,前提是站在建设者和守护者的双重立场,以及站在人以外的其他生物的立场上来看待我们的行业。
未来的风景园林:根本是协调人与人,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1、服务对象方面,既要为人类,也要为其他生物的栖息地和生态系统服务。这个生态系统不只是人类的生态系统,全世界200多个国家把左右的陆地全部瓜分了,这些国家又分成省、市、县,县里面有个人的财产,所有的土地,所有土地里面的植物、动物全对人类所有,这是非常错误的。这种错误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但是将来一定要知道我们的立场,一定是要保护自然,才考虑人类应该做的东西。
保护荒野,保持风景的野性。我一直认为现在做的东西失去了自然应该有的东西,人被文化之后,景观被文化之后有点矫揉造作,就是不那么自然,不那么有天性。所以我认为所有东西都是因为对文化过渡重视,对文化无止境的铺张浪费,过渡的消费使风景失去了自然应该有的东西。
2、在价值观方面,要微生态和文化的综合价值取向服务。而不应该只是为了生态,或者只为了人类的需要,应该从多方面综合性考虑我们的土地应该怎样发展。生态是风景的本底,所有的项目都往生态先看一遍,有哪些生态方面的考虑必须在项目中推广。文化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不是虚假的表象。要将文化将做到跟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而不是贴一些标签做做一些表面文章。
3、在实践尺度方面,要大至全球,小至庭院景观的全尺度。如果大家都关注小尺度的东西失去大尺度的话,系统就失去了,更多能够对生态产生影响的东西就失去了,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曾经批评过林荫,林荫他是非常有才华的,在20几岁就做了纪念碑。为什么批评他,这么有才华的人不愿意跟人合作,就一个小公司做一些小项目,把自己的才华浪费了,他应该可以改变一个地方,应该可以改变一个城市,但是他没有去做。这是因为他太自我,太不愿意跟人合作,跟关注细小的东西,而失去了对宏观世界的关注。如果我们这个行业也是全体人关注自己的所谓小成果,不关注国家景观,不关注世界景观,我们这个行业没有出息。经济已经全球了,政治全球化指日可待,园林景观的全球化一定是未来发展的方向。边界是可以打破的,不要因为政治的红线限制了思维,限制了创造力,一定要突破现有的边界,走向更广阔的领域。要更多关注风景的系统性和大尺度的风景。
4、在功能方面,风景基础设施包括自然资源的保护,蓝色基础设施、蓝色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协调灰色基础设施的景观化、生态化。人和自然的界限,所谓的自然保护区就是为这个设立的,那些区域已经非常少了,大家不要因为我在为猴子、老虎说话,这些区域已经非常少了,如果不留住这些区域,让人进去肆意妄为,这些区域就会没了,自然保护区域就是让动物自由生存的区域。要建立绿色基础设施,蓝色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协调灰色基础设施的景观化和生态化。道路不能肆意破坏,机场也不要随意把动物栖息地占领。
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历过很多景观设计师,因为景观设计师能够帮助我们把道路做好,把水管好,能够形成更生态,更和谐更更美丽的灰色基础设施。
学学科的存在和发展,要适应社会更多层面的需要,未来一定是根据社会的需要建立基础,解决更多的社会发展的基本问题。如果还是关注围墙里面做小庭院,这样永远解决不了社会问题,也解决不了生态问题。风景与规划设计核心是建筑学、环境工程学、设计学包括的内容,还要辐射周边的水利、水生态、旅游休闲等外围产业,最后我们要解决的是精神家园,建立一片沃土,实现经济建设的繁荣和生态建设的完美,这是未来应该有的行业大框架。以自然生态为主体,适度人为参与的自然空间环境,如国家公园、风景名胜区。以人为主要服务对象的生活空间,如城市、乡村等,是自然和人造空间中各种要素。
我讲一个简单的案例,海口的万绿园改造。这个公园原来是海口非常重要的对海的窗口,所以这个公园的改造变得非常的重要。就考虑两个事情,公园没有主题思想,公园乱七八糟,公园缺乏主题形象。另外,内湖和外河基本上都基础被硬化,我们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被硬化的河岸怎么生态化,这是风景园林人应该考虑的问题,如果我们放弃了这个机会,就没有给公园带来贡献,这是很难的事情。任何困难都难不到景观设计师,总是有机会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还有主题形象,这个公园遍地都是大榕树,我们希望这个地方有海口人民看海的机会,我们希望是海洋景观能够主导这个地方的形象。我们就做了一个创意,希望有一条小船穿过走向大海的创意。就这样让公园有形象有主题了,这是我们跟海的对话。希望这个夜晚可以形成年轻人在这里散布,谈恋爱的地方。
当我们做风景园林的人也做水利问题,这是湖北仙桃的项目,城市排水需要在汉江边上设立三个泵站。当我们梳理城市河道系统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南边大量的水系没有被利用。本来南边完全可以自然排洪,但是通过泵站往北边排,这就是瞎掰。这个问题被景观设计师发现之后,我们改变了过去水利设计的思路,南边变成了泄洪道,南边也可以增加很多的湿地。有了湿地就有了旅游休闲娱乐的产业,整个城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谢谢大家。
速记
速记来源:中国园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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