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故事中最吸引人的地方正在于各种“出人意料”的情节,这道理人人都懂,但未必每位武侠小说作者都能写出这样的情节,毕竟武侠故事的大体框架基本是定死的,无非就是主角习得神功,接着击败反派,最后再抱得美人归。
而金庸自然是做到了出人意料的,比如他在《天龙八部》一书中直接创作出了三位主角,在旁人看来,既然萧峰、虚竹、段誉三人都是主角,那就一碗水端平好了,而金庸没这么做,至少在三人的结局设定上各有不同。
(虚竹剧照)
其中萧峰是在故事结尾自戕身亡,而段誉则活得比较久,至于虚竹,他的结局是下落不明,但根据后续的剧情来看,虚竹多半是死了,萧峰之死是顺着剧情发展必然的结果,可段誉和虚竹都本该好好活下去,为何金庸为赋予他们二人截然不同的人生呢?
一、长寿的段誉
段誉活到了多少岁?尽管金庸没有明确将死于多少岁写出来,但新修版中还是给出了些许暗示。
新修版末尾提到过这么一段设定:“据大理国史籍记载:大理(史称'后理’)宪宗宣仁帝段誉,登基时年号'日新’,后改文治、永嘉、保天、广运,共有五个年号,其后避位为僧,一共做了四十年皇帝,传位于其子段正兴。”
“据大理国史籍记载”这几个字已经证明了一个事实,段誉这个角色就是以历史上真实的大理宪宗宣仁帝段和誉(段正严)为原型创作的,《无为寺传灯录》中也提到这么一段:“后靖康事发,宋朝渐弱。誉年事已高,渐渐与宋疏。誉因国中王室纷争,力不从而禅位正兴,计在位三十九年。”这与金庸赋予他的人设几乎无二,包括他的儿子名为“段正兴”也是符合历史事实的。
(段誉剧照)
若段誉是有历史原型的角色,他的结局自然就是与历史原型一样,那段誉便活到了九十三岁,在历朝历代皇帝中,只有南越武帝赵佗比他长寿。
相对而言,虚竹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只是金庸虚构的角色,没有“历史原型”这道保命符,他的结局恐怕是只能是悲剧收场了。
二、死因不明的虚竹
其实严格来说,金庸并没有明确提到虚竹死了,但对于文学作品中的人物而言,如果在没有交代他的去向的前提下,后续情节中又没有再度登场,那也无异于是死了。
《射雕英雄传》中,大理段氏就一直传承了下来,段誉的孙子段智兴还成了五绝之一,外号“南帝”,至于虚竹,早已销声匿迹了。
你可能觉得《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观里压根没有虚竹这个人,毕竟金庸是先写了《射雕英雄传》,后写的《天龙八部》,所以当射雕时代的故事发生时,虚竹这个角色怕是还没被构思出来,这种解释只适用于连载版和三联版的故事,到了新修版中,这种说法已经行不通了。
比如新修版《射雕英雄传》原著第十二回就明确提到了虚竹的大名。
原著道:“北宋年间,丐帮帮主萧峰以此邀斗天下英雄,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气盖当世,群豪束手。当时共有'降龙二十八掌’,后经萧峰及他义弟虚竹子删繁就简,取精用宏,改为降龙十八掌,掌力更厚。这掌法传到洪七公手上,在华山绝顶与王重阳、黄药师等人论剑时施展出来,王重阳等尽皆称道。”
毋庸置疑,虚竹客观存在于《射雕》世界观里,至于他哪去了,则无从考证。
至少从书中呈现的结果来看,虚竹多半是死于非命了,但这也是与书中设定相矛盾的地方,抛开“历史原型”的说法,段誉的长寿也可以从武侠的角度解释,因为天山童姥说过,内力深厚的人,若不主动散功,便能以内力续命,据不完全统计,段誉通过北冥神功至少吸走了二十六位高手的内力,所以他能长寿也很正常。
(逍遥派剧照)
但从这个角度来看,虚竹的内力也同样深厚,要知道他可是身兼逍遥三老之力,为何没能和段誉一样长寿?
很简单,他有不得不被写死的理由,因为他的存在可能让整个金庸武侠世界观崩塌。
三、萧峰临死前的决定
与旧版不同,新修版中,萧峰在赴死之前还做过一件略显突兀的事,那就是如新修版《射雕英雄传》中提到的那样,将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传给虚竹,继而由虚竹代替他完成丐帮武功传承。
(萧峰剧照)
从上帝视角来看,这段发生在宋辽大战前的插曲仿佛在暗示“萧峰已有心求死”一样,十分突兀,但为了让丐帮武功传承有个合理的解释,金庸也不得不这么写,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虚竹习武的速度实在惊人。
练成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这两门神功他用了多久?答案是加在一起也没超过一整天。
书中是这么说的:“'打狗棒法’虽难,却也难不过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高深武功。虚竹于不懂之处详细请问,再拿起竹棒试演,萧峰直教了一个多时辰,虚竹也就会了……虚竹过去所学少林武功以阳刚为主,逍遥派功夫则偏重以柔克刚,两者凝合,甚为不易。萧峰耐心解释,说到第十八掌时,天已大明。”
虚竹这学武功的速度堪称夸张,郭靖和萧峰可达不到这种速度,不过这还不是虚竹必须死的原因,他必须死,更多是因为逍遥派和灵鹫宫的设定。
虚竹能在一天之内掌握丐帮最顶尖的两门绝学,这天赋已堪称逆天,然而即便是虚竹,也练不成逍遥派和灵鹫宫的武功。
(萧峰、段誉、虚竹剧照)
比如灵鹫宫石壁上记载的武功就让他一头雾水:“石壁上天山六阳掌之后的武功招数,虚竹就没学过。他按着图中所示,运起真气,只学得数招,身子便轻飘飘地凌虚欲起,但似乎什么地方差了一点,以致没法离地。”
那逍遥派和灵鹫宫最上乘的武学该有多精妙?怕早已超出武侠的范畴,直逼修仙的境界了,这才是金庸不得不将虚竹这个角色从书中“抹除”的原因,甚至不仅仅是他,就连逍遥派和灵鹫宫也需要被一并抹除,不适合继续出现在后续的剧情中。
有人认为逍遥派相关的剧情本就是他人代笔所写的超出武侠范畴的故事,所以“玩脱了”,从这个角度来看,金庸抹除这些元素,将剧情拉回“正轨”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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