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端仪是双池宋氏三房宋奎十四世裔孙
明代史学家宋端仪一生著述十五、六种之多,具有很高的史德、史识、史才,享有“理学名臣”的美誉。他曾经感慨于建文朝的忠臣埋没无闻,搜集辑录他们遗留下来的事迹,写成《革除录》,时称建文年间的忠臣有记录,从宋端仪开始。
宋端仪(1447—1501),字孔时,明兴化府莆田县后埭东岩山洋沟墘人(今莆田市荔城区英龙社区),明成化十七年(1481)进士,历任礼部主事、员外郎,广东提学佥事。由于 “修于身、施于政、行于家、垂于后者,卓卓如此,世之人皆知之”,《明史》《八闽通志》《兴化府志》《兴化文献》等均有宋端仪的传记。
出身名门,家风清廉
莆田市区英龙街原宋氏宗祠遗址中的宋家香
宋端仪出身于莆田一个家风清廉的世宦名儒之家。祖父宋劝是沐阳(今属江苏)县学训导,父亲宋汝勤,举乡贡授安州(今四川安县)学正,出任江西省的乡试考官时,刚好当时的莆田县令是江西人,这县令想用重金贿赂他,为儿子应科举试谋取私利,被汝勤严词拒绝。宋汝勤后来改任濮州(今河南濮阳)的学官,后升任国子助教。
正是在名门好家风的影响下,宋端仪年少有志,庄重老成。他读书必求融会贯通,写文章必求探究义理,弱冠之年就开始记述收录府学。科举考试空闲的时候,宋端仪考察家乡先辈的事迹,判明他们的邪正是非曲直, 写成《乡贤考证》一书,作为自己学习的榜样。当时兴化郡守是潘琴,由于郡学所奉祀的乡贤选择还欠精当,就发策询问各位书生,让他们根据史实确定人选。宋端仪因平时已有考证,潘琴看完《乡贤考证》一书后大为赞赏。从此,少年宋端仪就开始名扬家乡。
三挫科场,器识远大
《立斋闲录》【明】宋端仪著
宋端仪十六、七岁时,一边侍奉父亲,一边跟随父亲学习,每逢考校秀才的学业时,他父亲就让他跟随参加考试。他的学业总是很优异,但他曾三次遇挫科场。
第一次是成化四年(1468),宋端仪应试偶然失利,大家都为他委屈。他的祖舅林文是名闻于朝的资深翰林学士,想上书举荐宋端仪的真才实学。但宋端仪说:这是我学习未到那个层次,即使靠请求而得到,也是可耻的。于是宋端仪就闭门给学子讲习功课,好长时间不再参加科举考试。
成化十年(1474),宋端仪再试科场,登乡试(各省举行的考试,取中者为举人)第七名。但在第二年礼部会试,再次失利。主持乡试的福建按察使唐彬先,知道他的才学,邀请他当家塾先生,一时朝中很多同僚也让自己的孩子跟随宋端仪学习。宋端仪专心教习,为唐彬先和按察佥事章懋所器重。
第三次是成化十四年(1478),宋端仪再赴礼部会试,又一次不得志。当时他父亲宋汝勤已迁官国子助教,宋端仪就到太学修习。在此期间,修身养志之余,他与四方贤士交游,取长补短。许多士子倾慕他的才学品行,也多跟随修炼学业。
不久,宋端仪在太学内库当差,库吏听说他贤能的名声,邀请他教导自己的弟弟,免做内库的公差。宋端仪说:为了自己安逸,而使同事劳累,我怎么能这么做呢?况且,我是隔天做内库事情,当值日我尽职做好份内事,空闲的日子我承蒙好意再教导你弟弟,这样我不就感到安心了吗?
三任礼部,精练清慎
宋性图腾
成化十七年(1481),宋端仪屡经科场失利后,最终以第六名的优异成绩得中进士。他先是做礼部精膳司主事(掌宴飨、牲豆、酒膳之事)的官,管理礼部及光禄寺诸署俸粮的事务。在任上,他严格把关物品的进出,即便是部堂大卿的支取,也是一视同仁,不得多取,革除了过去的管理松弛的弊端。后来他改任祠祭司主事,礼部尚书耿裕、侍郎周经对他也是礼敬有加。
有一年刚好碰上云南提学佥事一职缺员,吏部拟提议由宋端仪出任。由于任命还未上奏就被邑人官吏外传。宋端仪得知后说:任命的奏疏还未上奏,大家就交相传言,人们还以为这官职是我请托得来的呢。于是,宋端仪就坚决推辞,不接受这个官职。
弘治五年(1492),宋端仪升任礼部主客司员外郎,掌管与外国的往来事务。平常外国使臣来华朝贡时,按惯例总要赠送海外的奇珍异宝。但宋端仪在职两年,对所赠的礼品未取一丝一毫,但对来使所求请的事情,他总是列举典章制度,耐心劝启,尽量让使者心悦诚服。
弘治六年(1493),广东提学一职缺员。当时耿裕已升迁吏部尚书,他向皇上奏请,提议让宋端仪出任这一职,却被内阁大臣丘浚、徐溥所阻止。原因是,徐溥是当年主持礼部试的主考官,宋端仪是他录取的进士;后来徐溥出任礼部侍郎,宋端仪又是他的僚属;丘浚任国子祭酒时,宋端仪也是他的门生。可以说,宋端仪深受他们二人的知人之遇,二人等同于恩师。后来丘浚、徐溥二人入朝为相,位高权重。但宋端仪立身端正,不肯攀援依附权贵,从未到过丘浚、徐溥二人府门谒拜,因此他们就怀疑端仪忘恩负义,极力阻挠宋端仪担任广东提学。但这件事反而显扬了宋端仪的正直人格,闻名于朝野。
提学广东,勤勉创法
宋端仪撰文,湛若水篆刊,甘镛书丹(以朱砂写碑)
弘治九年(1496),广东提学一职再次缺员。当时丘浚已去世,吏部尚书耿裕再次奏请宋端仪出任。在广东提学任上,宋端仪不辞辛劳,亲自到各郡巡察教学,考核属下教学人员,即使是险恶的瘴乡海岛,也无所不到。琼崖(今属海南省)各个州,远离大陆。之前九年中,仅有一位提学签事去过一次,而宋端仪在任上不到五年,就已经两次跨海上岛。巡抚拨给他四名隶卒供他使唤,但他从来不用,还将隶卒的薪俸用来修建先贤祠。
他在广东严立教法,极力主张学以致用,坚持务实,废除浮华奇险的文风;坚决抑制学子们追逐名利的陋习,革除营私诈伪的弊端,从根本上整治破坏教法的源头;他订立教法,细微详尽,切实可行,所管辖的诸郡县刚实行,民众就拍手称快。凡是录进一个士子,按照规定补给一廪粮食,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学粮的数额制分配,一切秉公办事,杜绝请托之风,从此广东人都十分信服他。
在广东提学签事任上,宋端仪身为一省学官,从不摆官架子,不以威势压人,以身作则。考试的命题,不先确立自己的立意,而是一切以经传为主。考试之日,从早到晚,宋端仪只是坐在一旁,让诸生从容思索,尽展文采,然后按文章优劣选择。但遇到有违背经传的,即使文章优美,也不得放在前列。
由于宋端仪勤于职守,业绩显著,广东巡抚朱英上疏奏请朝廷予以表彰、擢升。弘治十四年(1501)夏天,乡试考期眼看就要到了,为预选应试的人员,宋端仪冒着炎热到瘴气致危的地方巡察选拔,染病不起,不幸去世,终年55岁。同僚好友及士子们都为他哀伤不已,前来奔丧,不少人因哀痛跌倒在地。琼州的士子们把宋端仪的画像奉祀在仰止祠,广东的士人也将他的画像奉祀在仰高祠。
宋端仪在广东任上,勤勉守职,革弊立新,以他渊博的学识、干练的吏才、清正的操行,赢得声名。灵柩回到莆田时,理学家、翰林编修、方志专家黄仲昭扶灵痛哭,为他的过早去世、才能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而倍觉痛惜。
因宋端仪为人仁爱,性格温和,诚恳守信,处事谦虚谨慎,恬淡不急躁,同是莆田人的明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老臣林俊极为称赞他的“处静”的性格,说他因此能在容易招致人生气诽谤的礼部出任出纳的职务,面对来华使臣的朝贡干请送礼,广东富户为子谋求学籍、争取学粮等复杂情况下,都能从容应付妥善处理。宋端仪的故交及知心朋友,都对宋端仪的德行给予很高的评价,赞誉他为人行事光明磊落,不违法度。
博览群书,著述颇丰
考亭渊源录-宋端仪(复印本)
宋端仪从小就立志博览群籍,一生好学不倦,擅于校雠,潜心著述,成果丰硕。他为文议论,都力据义理,关涉世风教育,从不拘泥词藻工丽。后来,宋端仪也倾心于莆阳史志的编撰,著有《莆阳科名志》《宋氏族谱》《莆阳遗事》《莆阳旧事偶录》《高科考备遣录》等,都成书出版。直至晚年,还著《莆阳人物备志》,记录人物善恶,以示后人,可惜没有完稿。在礼部时,宋端仪曾修《祠部典故》《考亭渊源录》若干卷,见解独到,都是供后人研究朱子理学的专著。宋端仪曾经考证《宋史》道学传,增加程氏门人吕大临,认为他的学说深潜缜密。他又曾经整理《朱子事类》、《道南三先生遗书》等珍贵资料。因此端仪有“理学名臣”的美誉。宋端仪又曾经修撰《广东通志略》等书,但都没完成,后又著《立斋闲录》四卷及《立斋稿》,藏于家中。
《立斋闲录》杂录自明太祖吴元年至英宗天顺间的明代史事,都采自明人碑志、说部而成,是一部反映明朝前期、尤其是明惠帝建文朝的历史的史料集,因其多采自私家之手,故名《革除录》。建文忠臣之有录,自有正史所没有的史料价值,某些方面更接近于历史真相。《宋史》称“端仪慨建文朝忠臣湮没,乃搜辑遗事,为端仪始也”。
宋端仪一生著述达十五、六种之多,在莆阳名臣中实属凤毛麟角。当年邑人、刑部尚书彭韶编撰《莆阳志》时,“凡有疑,多资君(端仪)以质正”。黄仲昭篡修《八闽通志》,“于诸郡人物,悉资君以去取。君皆为极力考究,裨益长多”,由此也可以看出宋端仪史德、史识、史才之高。弘治年间,黄仲昭编撰《兴化府志》的“人物志”,刻版时才听说宋端仪曾经撰写 《莆阳人物备志》,于是特地从其子宋元瀚处求稿参考,增加了30余人,在未刻版卷帙中类中增录进,并作《补遗》一卷附于人物志后,即今《兴化府志》卷四十七《人物列传·补遗》,由此可见此书的价值。
黄仲昭赞宋端仪“扬历中外而克举厥职,不负所学”,“表章前哲,以示后生法戒,其有功于乡邦风化盖亦多矣”,并为他撰写墓志铭。成化二十二年(1486),御史刘信在莆田县城驿前街为辛丑进士宋端仪、郑瑗、彭甫、翁岩、林堪、张宜琛、邱元祐修建“文英坊”,莆田故里兴化府学也将宋端仪奉祀在乡贤祠中。
参考《明史》、阮其山、宋国强、方金泰、莆田市纪委廉政史鉴等相关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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