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关键的是屈身收敛
【原文】“用贫与富,何如而可?”曰:“甚富不可使,甚贫不知耻。水平而不流,无源则遬1竭;云平而雨不甚,无委2云,雨则遬巳;政平而无威则不行。爱而无亲则流,亲左右,用无用,则辟之若相为盲,兆3怨。上短下长,无度而用,则危本。不称4而祀5谭6,次7祖8。犯9诅10渝11盟12,伤言。敬祖祢13,尊始也。齐约之信,论行也。尊天地之理,所以论威也。薄14德15之君之府16囊17也,必因成形18而论于人,此政行也。可以王乎!”
【译文】桓公问:“使用穷人与富人,应当怎么样才可以?”管子说:“很富的人不可以使用,很穷的人不知羞耻。水平稳就不会流动,水无源则会迅速枯竭;云层很平雨就不会大,没有聚合之云,雨很快就会停止;政事平稳而没有威势就行不通。仁爱而不分亲疏就会流散,亲近左右小人,使用无用之人,那么就像以盲导盲,各方面都会怨恨。上有所短下有所长,没有法度而用人,那么就会危及根本。不衡量而祭祀广大的土地,是不按次序承袭。触犯誓言改变盟约,是伤害信用。敬奉祖先宗庙,是尊重人类的开始。平等盟约而信守,是评论人的行为。尊奉天地的道理,是为了评论人的权威。接近客观规律的君主之所以屈身收敛,必然是因为成就形势而说给人们听,这种政事推行,可以是王业吧!”
【说明】本节是接上节教化而言的,施行教化后,紧接着的就是施政。施政要用威势,仁爱要分亲疏,用人就要用有用之人,无用之人只能使事情办得更糟糕。其中最关键的是屈身收敛,意谓君主不可太张扬,必须要等事情有了计划、眉目,政令思虑成熟才可颁布,不成熟的政令则会妨碍、破坏政事的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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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遬:(sù速)同“速”。《晏子春秋·内篇杂上》:“君之来遬,是以登阶历堂上趋以及位也。”《吕氏春秋·辩土》:“茎生有行,故遬长。”《说文》:“速,疾也。籀文从遬。”这里用为迅速之意。
2.委:(wěi伟)《管子·法禁》:“守委闲居,博分以致众。”《礼记·学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郑玄注:“委,流所聚也。”《荀子·仲尼》:“委然成文以示天下。”《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委利而不使进,乱之所以产也。”这里用为聚合之意。
3.兆:(zhào罩)《荀子·乐论》:“行其缀兆,要其节奏。”《礼记·乐记》;“行其缀兆,要其节奏。”郑玄注:“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这里用为各方面之意。
4.称:(chèn衬)《书·洛诰》:“肇称殷礼,祀于新邑。”《书·君奭》:“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管子·小称》:“故称身之过者,强也。”《管子·明法》:“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易·谦·象》:“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荀子·荣辱》:“然后使悫禄多少厚薄之称。”《孙子·形》:“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王皙注:“称,权衡也。”《说文·禾部》:“称,铨也。”王筠句读:“称本动字,谓称量之也。”《广雅·释诂一》:“称,度也。”这里用为称量、衡量之意。
5.祀:(sì四)《书·说命上》:“王宅忧,亮阴三祀。”《书·五子之歌》:“荒坠厥绪,覆宗绝祀。”《诗·大雅·生民》:“克禋克祀,以弗无子。”《诗·大雅·云汉》:“不殄禋祀,自郊徂宫。”《诗·周颂·潜》:“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管子·幼官》:“修春秋冬夏之常祭,食天壤山川之故祀。”《左传·文公二年》:“祀,国之大事也。”《荀子·正论》:“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终王。”《说文》:“祀,祭无已也。”本义与“祭”同意,即向神或神明供奉动物或植物食物、酒类、香烛或珍贵物品作为祭祀的行为或举动,但祭是对天,祀是对地。
6.谭:(tán坛)《管子·侈靡》:“不称而祀谭,次祖。犯诅渝盟,伤言。”《大戴礼记》:“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王聘珍解诂:“《广韵》:‘谭,大也。’业安于久而自大也。”《玉篇·言部》:“谭,大也,诞也。”这里用为宏大、广大之意。
7.次:(cì刺)《书·胤征》:“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荀子·王制》:“贤能不待次而举。”《荀子·王霸》:“致忠信以爱之,尚贤使能以次之。”《史记·陈涉世家》:“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资治通鉴》:“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这里用为顺序,等第之意。
8.祖:(zǔ组)《诗·大雅·下武》:“昭兹来许,绳其祖武。”《诗·大雅·烝民》:“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礼记·中庸》:“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礼记·乡饮酒义》:“亨狗于东方,祖阳气发于东方也。”《战国策·韩策二》:“秦王必祖张仪故谋。”《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皆祖屈原。”《广雅·释诂一》:“祖,法也。”这里用为承袭之意。
9.犯:(fàn泛)《管子·法法》:“爵不尊禄不重者,不与图难犯危。”诸葛亮《出师表》:“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这里用为触犯、冒犯之意。
10.诅:(zǔ祖)《书·无逸》:“否则厥口诅祝。”《书·吕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诗·小雅·何人斯》:“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周礼》:“掌盟诅。”郑玄注:“盟诅,主于要誓,大事曰盟,小事曰诅。”这里用为赌咒发誓之意。
11.渝(yú于)《易·豫·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诗·郑风·羔裘》:“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毛传:“渝,变也。”《诗·大雅·板》:“敬天之渝,无敢驰驱。”《左传·桓公元年》:“渝盟,无享国。”《老子·四十一章》:“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尔雅·释言》:“渝,变也。”《说文》:“渝,变污也。”这里用为改变变更之意。
12.盟:(méng蒙)在神前发誓结盟。《书·吕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诗·小雅·巧言》:“君子屡盟。”《周礼·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谓明神。”《周礼·诅祝》:“掌盟诅。”《左传·昭公十三年》:“再会而盟。”《礼记·曲礼》:“约信曰誓,涖牲曰盟。”《说文》:“割牛耳盛朱盘,取其血歃于玉敦。”
13.祢:(mí迷)《诗·邶风·泉水》:“出宿于泲,饮饯于祢。”这里用为奉祀死父的宗庙之意。
14.薄:(báo博)通“迫”。《书·益稷》:“外薄四海。”《诗·周南·芣苢》:“采采芣苢,薄言采之。”《诗·齐风·载驱》:“载驱薄薄,簟笰朱鞹。”《诗·小雅·六月》:“薄伐玁狁,以奏肤公。”《诗·周颂·有客》:“薄言追之,左右绥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薄而观之。”《国语·吴语》:“今会日薄矣。”《荀子·天论》:“寒暑未薄而疾。”《易·说卦》:“雷风相薄。”《楚辞·屈原·涉江》:“腥臊并御,芳不得薄兮。”这里用为迫近、接近之意。
15.德:(dé得)《易·恒·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书·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诗·邶风·日月》:“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诗·小雅·谷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诗·大雅·思齐》:“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管子·版法》:“法天合德,象地无亲。”《老子·十章》:“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易·坤·象》:“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论语·为政》:“子曰:‘为政以德,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庄子·天地》:“故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孟子·梁惠王上》:“德何如可以王矣?”《荀子·劝学》:“荣辱之来,必象其德。”《韩非子·扬榷》:“德者,核理而普至。”这里用为客观规律之意。
16.府:(fǔ斧)通“俯”。屈身,低头,与“仰”相对。《书·吕刑》:“惟府辜功,报以庶尤。”《列子·周穆王》:“王府而视之,其宫榭若累块积苏焉。”
17.囊:(náng涳)《易·坤·六四》:“括囊,无咎,无誉。”《管子·任法》:“皆囊于法以事其主。”尹知章注:“囊者,所以敛藏也。”这里用为敛藏之意。
18.形:(xíng刑)《管子·四称》:“形正明察,四时不货。”《孟子·梁惠王上》:“不能者之形何以异?”司马迁《报任安书》:“由此言之,勇怯,势也。强弱,形也。”汉贾谊《铸钱》:“仆未之得验,然其形必然。”这里用为情势、形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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