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对一味迷信天地神灵
【原文】六月日至1,是故人有六多2,六多所以街3天地也。天道以九制,地理以八制,人道以六制。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开4乎万物,以总5一统6。通乎九制7、六府8、三充,而为明天子。修概9水上10,以待乎天;堇11反12五藏13,以视不亲14;治祀15之下,以观地位16;货17曋18神庐,合于精气。已合而有常,有常而有经19。审合其声,修十二钟20,以律21人情。人情已得,万物有极,然后有德。
故通乎阳气,所以事天也,经纬22日月,用之于民。通乎阴气,所以事地也,经纬星历,以视其离23。通若24道然后有行,然则神筮不灵,神龟不卜,黄帝泽25参26,治之至也。
【译文】每经六个月就是夏至或冬至,因此人有六种需要重视的,六种需要重视的是通向天地的路径。天道以九制度,地理以八制度,人道以六制度。以天作为父,以地作为母,用以拓展万物,以此总括统一。通达九种裁度、六种府库、三种充足,而能成为明白的天之子。修整刮平水土,以等待天的变化;仅类推五种府库,以观察不反复更新;治理祭祀下土时,要观察大地的方位;进出要深看神灵的居处,以合于精气的要求。已合于精气的要求的要保持经常,能保持经常就有准则。审查并合于其声,修整十二乐钟,以约束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已经得到,万物也就能到极点,然后才有规律。
所以通晓阳气,才可以侍奉上天,掌握日月的秩序,用之于民。通晓阴气,才可以侍奉大地,掌握星宿的历程,才可以看到光明。通晓这样的道路然后才去行为,这样就不必用神奇的卜筮显灵,不必用神龟占卜,黄帝放弃占卜卜筮的配合,才是最好的治国方法。
【说明】本节是论述天地人的道路和规律,我们知道,夏朝尚神,殷商尚鬼,到西周、春秋战国时期还有很多人崇尚鬼神,凡事都要卜筮占卜,以为天地神灵可以决定人世间的一切。管子与周文王一样,反对一味迷信天地神灵,他指出,天地是有规律的,每六个月就是夏至或冬至,按照这个规律,还用得着去卜筮占卜吗?黄帝都放弃了占卜卜筮,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卜筮占卜来决定选择呢?通晓阴阳之气,掌握日月的秩序及星宿的历程,我们就能知道了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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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日至:指夏至、冬至日。《管子·侈靡》:“是故王者谨于日至。”《孟子·告子上》:“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皆熟矣。”
2.多:(duō咄)《荀子·天论》:“因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逸周书·程典》:“轻其行,多其愚,不智。”《汉书·张耳陈余传》:“张王已出,上多足下,故赦足下。”这里用为重视之意。
3.街:(jiē阶)《庄子·徐无鬼》:“适通渠公之街。”《韩非子·内储说上》:“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说文》:“街,四通道也。”《灵枢经》:“请言气街。胸气有街,腹气有街。”《素问·热穴论》:“此肾之街也。”这里用为径路之意。
4.开:(kāi揩)《韩非子·初见秦》:“开地数千里。”《书·费誓序》:“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诸葛亮《出师表》:“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这里用为开拓、扩展之意。
5.总:(zǒng)《书·大禹谟》:“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书·伊训》:“侯甸群后咸在,百官总己以听冢宰。”《诗·商颂·长发》:“不戁不竦,百禄是总。”《荀子·哀公》:“总要万物于风雨。”这里用为统领、统管之意。
6.统:(tǒng桶)《公羊传·隐公元年》:“大一统也。”《汉书·儿宽传》:“统楫群元。”这里用为总括、合而为一、统一之意。
7.制:(zhì志)《书·吕刑》:“断制五刑,以乱无辜。”《诗·豳风·东山》:“制彼裳衣。”《管子·立政》:“侈曰专制,不足曰亏令,罪死不赦。”《管子·法法》:“资有天下,制在一人。”《孟子·梁惠王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淮南子·主术》:“贤主之用人也,犹巧工之制木也。”《说文》:“制,裁也。”这里用为裁断、制作之意。
8.府:(fǔ斧)府库,府藏。古时国家收藏文书或财物的地方。《论语·先进》:“鲁人为长府。”《礼记·曲礼》:“在府言府。”《淮南子·时则》:“开府库,出币帛。”《史记·项羽本纪》:“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说文》:“府,文书藏也。”
9.概:(gài盖)古代量米粟时刮平斗斛(hú)用的木板。量米粟时,放在斗斛上刮平,不使过满。《管子·枢言》:“釜鼓满则人概之,人满则天概之。”《楚辞·惜誓》:“同权槩而就衡。”《礼记·月令》:“斛甬,正权概。”《荀子·宥坐》:“夫水,徧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德。……盈不求概,似正。”《韩非子·外储说左下》:“槩者,平量者也。”《史记·范雎传》:“而不概于王心邪。”这里引申为刮平,不使过量之意。
10.水上:“上”当为土。
11.堇:(jǐn仅)假借为“仅”。《史记·货殖列传》:“堇堇物之所有。”《汉书·地理志下》:“豫章出黄金,然堇堇。”
12.反:(fǎn返)《论语·述而》:“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这里用为类推之意。
13.藏:(zàng葬)《周礼·天官·宰夫》:“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礼记·中庸》:“宝藏兴焉。”《列子·黄帝》:“俄而范氏之藏大火。”这里用为收藏财物的府库之意。
14.亲:(qīn侵)《管子·版法》:“法天合德,象地无亲。”《管子·白心》:“君亲六合,以考内身。”《孟子·公孙丑下》:“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韩非子·亡徵》:“亲臣进而故人退。”王先慎集解:“亲读为新。”这里用为更新之意。
15.祀:(sì四)《书·五子之歌》:“荒坠厥绪,覆宗绝祀。”《诗·大雅·生民》:“克禋克祀,以弗无子。”《诗·大雅·云汉》:“不殄禋祀,自郊徂宫。”《诗·周颂·潜》:“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管子·幼官》:“修春秋冬夏之常祭,食天壤山川之故祀。”《左传·文公二年》:“祀,国之大事也。”《荀子·正论》:“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终王。”《说文》:“祀,祭无已也。”本义与“祭”同意,即向神或神明供奉动物或植物食物、酒类、香烛或珍贵物品作为祭祀的行为或举动,但祭是对天,祀是对地。
16.位:(wèi味)《易·萃·九五》:“萃有位,无咎。”《楚辞·屈原·涉江》:“阴阳易位。”这里用为位置、方位之意。
17.货:(huò获)《论语·先进》:“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班固《西都赋》:“与平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这里用为买进卖出的经商之意。
18.曋:(shěn婶)通“瞫”。《管子·五行》:“货曋神庐,合于精气。”《左传·文公二年》:“狼瞫取戈以斩囚。”《说文》:“瞫,深视也。从目,覃声。”这里用为往深处看之意。
19.经:(jīng京)《管子·立政》:“五事,五经也。”《管子·幼官》:“器成不守经不知,教习不著发不意。”《左传·宣公十二年》:“武之美经也。”《左传·昭公十五年》:“王之大经也。”《广雅》:“经,常也。”这里用为准则之意。
20.钟:(zhōng中)古代打击乐器,青铜制。《左传·昭公二十一年》:“钟音之器也。”《国语·周语》:“细钧有乐,钟兑音也。”《礼记·明堂位》:“垂之和钟。”《淮南子·本经》:“大钟鼎。”《说文》:“钟,乐钟也。”《广雅·释器》:“钟,铃也。”
21.律:(lǜ绿)《礼记·中庸》:“上律天时,下袭水土。”《韩非子·难四》:“五伯兼并,而以桓律人,则是皆无贞廉也。”这里用为约束之意。
22.经纬:比喻线索、条理、秩序等。《书·周官》:“论道经邦,燮理阴阳。”《诗·大雅·灵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曰成之。”《周礼·天官·太宰》:“以经邦国,以治官府。”
23.离:(lí梨)《易·离·六二》:“黄离,元,吉。”《管子·侈靡》:“官礼之司,昭穆之离,先后功器。”《玉篇·佳部》:“离,丽也。”这里引申为“光明”之意。
24.若:(ruò弱)《易·丰·六二》:“疾有孚,发若,吉。”《书·尧典》:“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诗·齐风·猗嗟》:“抑若扬兮。”《诗·小雅·裳裳者华》:“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诗·大雅·烝民》:“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管子·幼官》:“若因,处虚守静,人物人物则皇。”《老子·十三章》:“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孟子·梁惠王上》:“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荀子·非相》:“乡则不若,偝则谩之。”《战国策·秦策》:“织自若。”这里用为如此、这样之意。
25.泽:(zé责)同“释”,解散、舍弃。《管子·戒》:“泽其四经而诵学者,是亡其身者也。”《集韵·昔韵》:“释,《说文》:‘解也。从采。采,取其分别物也。’或作泽。”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水部》:“泽,又借为释字。”
26.参:(cān餐)《管子·版法》:“参于日月,伍于四时。”《国语·越语下》:“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然后乃可以成功。”《礼记·中庸》:“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荀子·王制》:“君子者,天地之参也。”《荀子·天论》:“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韩非子·扬榷》:“形名参同,用其所生。”这里用为配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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