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老子曰:雷霆之声,可以钟鼓象也,风雨之变,可以音律知也。大可睹者,可得而量也;明可见者,可得而蔽也。声可闻者,可得而调也;色者察者,可得而别也。夫至大,天地不能函也;至微,神明不能领也;及至建律历,别五色,异清浊,味甘苦,即朴散而为器矣。
立仁义,修礼乐,即德迁而为伪矣。民饰智以惊愚,设诈以攻上,天下有能持之,而未能有治之者也。夫智能弥多,而德滋衰,是以至人淳朴而不散。夫至人之治,虚无寂寞,不见可欲,心与神处,形与性调。静而体德,动而理通,循自然之道,缘不得已矣。漠然无为而天下和,淡然无欲而民自朴,不忿争而财足,施者不得,受者不让,德反归焉,而莫之惠。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或通焉,谓之天府。取焉而不损,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出,谓之摇光。摇光者,资粮万物者也。
【译文】老子说:雷霆的声音,可以用钟鼓来摹拟,风雨的变化,可以从音律中知晓。很大可以看见的,可以得到而测量;很明白而可以见到的,可以得到而遮住。声音可以听到的,可以得到就可以调节;颜色可以察看的,可以得到就可以区别。那非常大的,天地也不能容纳;非常微小的,神明也不能治理;直到设置周期律历法,区别五色,分别清浊,辨别甘苦,就散去朴质而成为器了。
树立仁爱和最佳行为方式,修整社会行为规范和音乐,就是转移规律而人为了。民众修饰智慧以惊骇愚人,设置欺诈以攻击上级,天下有才能的就持有,而不能有治理的人了。那智能愈多,而规律就更加衰退,因此真诚的人淳朴而不会分散。那真诚的人的治理,虚无寂寞,没有什么欲望,心与精神相处,形体与本性协调。安静而体悟规律,行动而通达道理,遵循自然的道路,凭借的是不得已。恬淡无为而天下就能和谐,淡泊无欲而民众自己就能朴实,不忿怒竞争而财物就能充足,布施者自己不得,接受者不辞让,规律就会返回归来,而无不仁爱。不说话的辩论,不是道路的道路,如果能够通达,就称之为天府。获取而不会有损失,斟酌而不会枯竭,不知晓从哪里产生,就称之为摇光。所谓摇光,就是指供给粮食万物的方向。
【说明】除了那最大的以及最微小的外,都可以人为地摹拟,人为地测量,人为地制造。因此,树立仁爱和最佳行为方式就是人为,而人为就是伪。老子、文子的意思是,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遵循这个道路的规律,去掉人为的因素,才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如果一昧地强调仁爱和最佳行为方式,那么就会随顺着仁爱和最佳行为方式而偏离自己的人生道路。所以我们要恬淡无为,那么天下才能和谐;我们要淡泊无欲,那么人们自己就能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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