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是位于飞机场南面的西干渠桥。
哪怕今天有小到中雨,桥两侧任然比肩站着拿雨伞的小工。三五成群,形成了西干渠桥一道别致的风景。
小工都是农民工兄弟姐妹,在这里自发组织了一个劳务市场。每天凌晨,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在桥边聚集了。桥上的人越聚越多,或席地而坐,或站在桥廊边。今天有活干没有?昨天在哪做活?他们相互打着招呼。人群里男人虽多,女人也不少。寂静的桥面片刻显得热闹起来。
他们手里端着早点,望着桥上的车来车往,眼睛显得忒亮。仿佛在搜索什么。倘若有小车停下,他们便立即围住车子:要小工么?要泥水匠么……期盼的询问声不绝于耳。有些女工更是急性子,见到车停就飞快跑过去,拉车门,拼了命往车上挤。干什么去的,也不问问,先挤上车才有希望。她们动作比男人快,非常灵巧,干活也是如此。
这时,有辆本田小车停到了桥边。一位四十多岁妇女,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老板,今天干什么活?”她急切的问。
老板姓张,圆圆的脑瓜,肥大的耳朵,肚子也溜圆,仿佛一个若大的西瓜。张老板善交际,讲礼数;与人拜把子,攀亲家是他的拿手戏。他要是看中了一块地皮,便找关系,以低价拿下地皮,交少量的预付金后就可以拿到土地证。土地证一到手就开始设计图纸了。过不了多久便开始出售楼花。那就是画饼充饥,画一栋房子给消费者,让他们都自愿掏钱买空中楼阁,玩消费者于股掌之间。在楼层还没有盖起第一层前,或许几百套房子就已经卖出了。
我今天不要女工!张老板说话嗓门特大。
我已经坐上来了,什么活都能干,不比男人差。女子央求地说着,好像还有点耍赖。
张老板硬是把妇女拉下了车,然后挑了几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上车。
张老板很会办事。他和开发区管委会的人也混得很熟。今天承接的活是安装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全民健身运动器材。
一到体育中心,张老板就开始指挥工人挖洞,一个上午把所有要装器材的洞挖好了。便开车带工人去小饭馆吃午饭。沙市有许多小饭馆,做工作餐,一人九至十三元管吃饱。
张老板边开车边问:“怎么你们脸上看不到笑容啊?”
累。一个工人有气无力地答道。
饭后,工人要求休息会儿。张老板没有答应。立即带工人回工地。安排工人浇铸混凝土。他不住大声叫喊,拉斗车啦,拌混凝土啦!工人稍有松懈,他就开始叫喊。
到了傍晚五点半,是工人下班的时间了。张老板硬是不让走,说再搞十包水泥,浇铸完混凝土,我保证六点半让你们下班。一个工人小声嘀咕,还加班?你又不给加班费!
大多数老板加班都会给工人加班费,一般伍拾元甚至更多一点。张老板不会给。不过还算是好的,不昧工钱。不像个别没良心的老板,到了下班时间就不见人影了,工人就义务奉献了一天的劳动。
张老板一个劲地鼓动:加油!加油干啊!干完就下班啊!
张老板话真灵,到了六点半,活干完了。工人们拿到了一百多块钱,又乘坐张老板的车,回到西干渠桥边。
工人们最怕下雨,一天的希望将化为泡影。没活干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桥廊上打打牌,唠唠嗑。其实他们在打牌,唠嗑时也是心不在焉,眼睛总是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
对于西干渠桥,小工们有着特殊的情感,这桥连接着他们的生存,也承载着他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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