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三个帝国,它一共存在了195年。然而,东汉在整体上来说,强盛的时期并不长。从公元105年开始,东汉就结束了繁荣局面,开始走向衰落。也就是东汉大约有115年的时间是处于衰落、混乱甚至名存实亡的状态中。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对西汉的评价是“兴隆”,而对东汉的评价是“倾颓”。这种“倾颓”的局面也最终让东汉一步步走向了灭亡。那么,东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倾颓”的局面呢?
东汉建立之初的局势和西汉是截然不同的。西汉建立之初,国家的上层统治阶层基本都是新兴的阶层,可谓“布衣将相之局”;而东汉是在豪强地主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尤其是南阳的豪强地主。因此东汉的中央政府在许多政策上都对豪强做出了让步,自身的集权遭到了削弱。
刘秀
从西汉以来,地方的商人、官僚、宗族等通过兼并土地,逐渐发展成了豪强地主。他们拥有的土地阡陌纵横,拥有的依附民成千上万。所谓:“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这些豪强在自己的田园上修建起了围墙,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庄园,形成“闭门成市”的局面。甚至许多庄园还拥有部曲等武装力量,俨然是一个个小小的“独立王国”了。
东汉建立后,刘秀曾下令在全国推行“度田”,也就是重新丈量、核实土地,并对人口进行登记,以作为赋税的新标准。但是“度田”遭到了南阳地主的带头抵抗,刘秀无可奈何,最终“度田”也就不了了之。“度田”的失败证明了东汉的豪强势力太强,根深蒂固。
东汉庄园内的集体生产
豪强势力崛起,对东汉的威权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在经济方面,整个东汉的财政来源必须依赖他们;在政治上,豪强又逐渐和州郡官员结合,形成更大的地方裙带网络。就如在西汉能够选拔优秀人才的察举制,到东汉已经被地方豪强控制,于是豪强可以垄断仕途,甚至出现了个别的“累世公卿”。
另一方面,随着豪强的不断崛起,庄园经济的不断繁盛,自耕农却不断走向破产。越来越多的农民失去了土地,他们要么沦为流民,四处游荡;要么沦为依附民;要么沦为“盗贼”,甚至揭竿而起。从汉安帝时期开始,东汉的农民起义就频繁了起来,社会动荡不安。到184年,爆发了席卷全国的黄巾起义,东汉的统治也就是分崩离析了。
任何一个王朝都会面临中央集权和地方割据的矛盾,东汉尤其显著。东汉的地方割据势力主要是州牧。州牧的前身叫做刺史,汉武帝时期设置。刺史设置之初,只是中央的派出机构,负责监察各郡县。到西汉后期,由于豪强兴起,中央也给予刺史更多的权力,使得刺史的地位不断上升。到西汉末期,刺史已经成为一州最高长官,拥有一定的军事权力,称为“州牧”。
东汉建立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于是“罢州牧,复置刺史”,刺史的地位恢复到西汉中期的状态。但是,刘秀主要是剥夺了刺史的军事权,刺史的行政权却又增大了,并正式成为地方最高的长官,并有了固定的治所,拥有对郡县长官的弹劾权和选拔权。发展到明、章、和三帝时期,部分刺史又被恢复了统兵的权力,如“承平六年,始复夷复叛,益州刺史发兵讨破之”。
十三州刺史
安帝和顺帝时期,地方的农民起义不断增加。为了有效镇压农民起义,中央增加了刺史的统兵大权。原本刺史的统兵之权都是临时的,但是由于东汉后期的农民起义一直没有停止,因此刺史的统兵权也一直未能解除。东汉末年,爆发了黄巾起义,东汉不得不委任刺史长期统兵的权力,并改名州牧。在镇压农民起义的过程中,许多刺史、官僚的势力得到了膨胀,进而演变为了地方的割据势力。
于是乎,东汉虽然平定了黄巾之乱,但是却导致国家名存实亡。当时的东汉大地上,可谓群雄并起,如益州牧刘璋、幽州牧刘虞、荆州牧刘表、扬州牧刘繇、冀州牧袁绍、徐州牧陶谦等。之后这些诸侯又进行了长期的兼并战争,最终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东汉从明章之治以后,就长期陷入了外戚、官宦专权的漩涡。公元86年,汉章帝去世,年仅十岁的汉和帝继位,窦太后临朝称制。于是东汉第一次出现了外戚专权的情况。在公元92年,汉和帝联合宦官扫灭窦氏戚族,得以亲政,开创了“永元之隆” 。不过,汉和帝依赖宦官,又使得宦官的势力开始膨胀。
从公元106年到公元159年的半个世纪中,东汉陷入了外戚干政的泥潭之中,先后有邓氏、阎氏和梁氏三大戚族专权。在这一段时间里,东汉出现了殇帝、安帝、顺帝、冲帝、质帝、桓帝6个皇帝,基本都是幼年继位,大多还未长大就被迫害。
而皇帝为了对抗外戚,就必然会依靠宦官,导致宦官的势力崛起。公元159年,桓帝汉桓帝联合宦官一起诛灭了梁氏,从此东汉又进入了宦官专权的时代。宦官的危害比外戚更大,明末的黄宗羲曾经说宦官就是“毒蛇猛兽”。而宦官和外戚的政权,又使得东汉朝廷长期陷入了混乱、腐败甚至瘫痪的状态。
东汉后期,东汉朝廷较为正直的士大夫组成了“清流”派,对外戚和宦官发动了反击。但是,经过了两次“党锢之祸”后,清流派被打击殆尽。此后的东汉,也就是无可救药了。189年,外戚进入宫中,结束了30年的宦官专权的局面。但是此时的东汉已经名存实亡。
从东汉的衰亡过程来看,东汉面临的一切问题,也是中国古代历朝历代都不得不面临的难题。这些难题归结起来,莫非就是权力的斗争:有中央和地方的斗争、有中央内部的斗争、有地主和农民之间的斗争等。任何一个王朝在建立之初都是欣欣向荣,但是后来都陷入了这些战争泥潭,也就不得不灭亡了。每一个王朝周而复始地出现这些情况,也就导致中国出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循环局面,也让中国古代的发展速度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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