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晚期,偏远的一个小县里,人们信奉狐仙。在一座大山上,住着一群狐狸,人们成群结队地到山下烧香祷告,祈求狐仙保佑。还别说,狐仙比较灵验,几乎有求必应。
老百姓们相信了狐仙,对于县衙的官员,倒是不那么敬重了。明朝的官员们只关心自己的腰包鼓不鼓,只会寻求升迁之路,哪管老百姓过得如何?因此,对于官员们,老百姓总是嗤之以鼻。
这一天,从别的县调来了一位姓皮的县令。上任伊始,发现老百姓们没有夹道欢迎,询问师爷,师爷点头哈腰地解释,今天是狐仙的寿诞之日,老百姓都去山下烧香叩拜去了。
皮县令心中不快,到了县衙,便向师爷询问这里的风土人情,师爷便将老百姓信奉狐仙的风俗讲了。皮县令点点头,那时候,民间里信奉各种神仙的很多,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段时间,皮县令出去拜访乡绅,才明显地感觉到,他在老百姓心中没有威望,人们开口闭口都是狐仙,全然不把他这个地方上的父母官放在眼里。他认为狐狸抢了他的风头,决定治一治狐狸,扭转这种现象。
皮县令经过深思熟虑,出台了一项规定,不准人们信奉狐仙,无论是谁,看见了狐狸,都要杀死,违者重罚。他把布告在各处张贴,还召集本县的所有猎人,在衙役的带领下,到山上剿杀狐狸。
经过几天围剿,狐狸死伤无数,剩下的狐狸都躲了起来。皮县令还不罢休,下令差役带领猎人们,在山上步步为营,寻找狐狸的藏身之所,一定要将山上的狐狸,斩尽杀绝。
这一天晚上,皮县令正在批阅公文,忽然走进来一位白发老者,笑着对他说道:“大人,老朽特来求情,不要将我族类赶尽杀绝,留一条生路吧。”皮县令狐疑地问道:“你是谁?何出此言?”
老者解释,他就是山上的狐仙,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子孙后代死了不少,特来恳求皮县令就此收手。皮县令冷笑着说:“你们蛊惑民众,有损官威,决不徇私留情!”老者哀叹一声,说道:“这样吧,我们搬到远方去,再也不回来了,恳请大人宽限几日,撤走猎人们,好让我们搬家。”
皮县令冷笑着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快走吧,多说无益。”老者不甘心,还在哀求,皮县令大声呼喊“有刺客”,值班的差役提刀冲进来,皮县令指着老者高喊:“这是狐狸幻化的,快杀了它。”差役举刀砍去,老者化成一只狐狸,从差役的胯下跑了。
皮县令痛恨狐狸如此大胆,下令猎人们抓紧时间,务必要找到狐狸的藏身之所。第二天,差役来报,已经找到了狐狸的藏身之所,在山顶一处地穴里,地穴深不见底,猎人们不敢下去,没法捕杀狐狸。
听了部下的汇报,皮县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唤来心腹,到附近兵营里借来火药,征调了上百名村民,每人挑一担柴禾,跟着他上山。
到了地穴口,守卫在此的差役和猎人们上前参见。皮县令下令,将柴禾全部丢进地穴里,再把火药丢进去,然后点燃十几只火把,全部丢进地穴。
不一会,只听一声巨响,从地穴里卷出一团浓烟,很快,地穴陷入一片火海里。猛然间,只见一只狐狸,浑身是火,窜出地穴,狂奔而去,瞬间没有了踪影。
地穴里不断地传出惨叫声,不一会,便飘出一阵恶臭。除了跑掉的一只狐狸,所有的狐狸都被烧死了。山上没有了狐狸,人们也就不再来烧香祷告了。皮县令以残忍的手段,终于改变了民间信奉狐仙的风俗。
过了几个月,这一天,饶七虎的老乡来送信,他的老父亲病危,让他回家一趟。饶七虎是皮县令的心腹长随,跟了皮县令好几年,皮县令调任此地,便把他一起带来。他听说老父亲病危,慌忙向皮县令告了长假,回家省亲去了。
走到半路上,老乡借口要去拜访远亲,让饶七虎独自回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饶七虎去了都城,投奔到左都御史的府上,拿出一本账册,检举皮县令搜刮民脂民膏,贿赂吏部官员。这本账册,详细地记载着受贿人员名单,以及每一笔行贿的金额。
左都御史赶紧写了一份奏折,连同名单呈送给皇帝。皇帝大怒,下旨捉拿皮县令全家,并且抄没家产。捉拿皮县令的官兵带着饶七虎,到了县衙,饶七虎忽然不知去向。官兵们在内衙里搜出黄袍冠冕,大惊之下,不敢停留,将皮县令押送都城。
因为有谋反的证据,加上行贿的名册,吏部不少官员受到牵连,饶七虎被下旨满门抄斩,所有的家人都投入到天牢里,等候处斩。
这一天,饶七虎来探监,皮县令破口大骂他忘恩负义,是个内鬼,不该举报他。饶七虎苦着脸说:“真是天大的冤枉!”原来,他匆匆忙忙地回到家里,发现老父亲安然无恙,心知有异,便去找到老乡的家里,质问他为何送假信?
老乡感觉到莫名其妙,原来他一直在家里,根本没有去送过信。饶七虎半信半疑,赶回县衙,才知道皮县令一家被抓,他又赶紧赶到都城探望。
皮县令听他讲完,心里一紧,喃喃自语道:“莫非,逃走的那一只狐狸精在报复我?”心里渐生悔意,当初不该痛下杀手。
行刑的前一晚,监狱里的灯花一闪,一位脸部烧伤的老者,站在皮县令的面前。皮县令认出,就是当初找他说情的老者。
老者阴笑着说:“你灭了我满门,我也灭了你满门,这就是报应!饶七虎的老乡是我幻化的,他也是我幻化的,黄袍冠冕是我从皇宫里偷出来的。之所以告诉你真相,是让你死后瞑目。”说完,就不见了。
皮县令忽然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像鬼哭一样,听起来十分瘆人。他心中充满后悔,然而悔之晚也!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做事不可过于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将别人逼上绝路,何尝不是断绝了自己的后路!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人为善,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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