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武周年间,荆楚一带有一个姓曹的人家,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曹夜安。曹夜安聪明活泼,五岁时患了天花,因为用药过猛,虽然捡了一条性命,却把脑子烧坏了,成了痴呆儿。
曹夜安十七岁时,父母想给他找一个老婆,也好照顾他的起居,却求而不得,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嫁给一个痴呆汉,与守活寡没有区别,不是火坑还是什么?何况曹家家境贫寒,愁吃少穿。
这一天,曹家门口忽然来了一位老太太,带着一个模样周正的女子。老太太自称姓胡,孙女名叫小袅,愿意把孙女许配给曹夜安为妻。曹家大喜,赶紧把奶孙两个迎进屋里,好生款待,细细地叩问起她们的家世。
胡老太家住山后小村庄里,老伴早已离世,儿子和媳妇在北方开店,几年没有回家,最近带来口信,声言小袅已经十六岁了,让胡老太做主,将小袅嫁人。等到小袅成婚后,胡老太就到儿子那里养老。胡老太也不要聘礼,只求曹家对小袅好,就行了。
曹家的父母满口答应下来,指天发誓,一定会善待小袅,把她当作自家女儿一样看待。胡老太大喜,当晚就让两人入了洞房。第二天,她就告辞而去。
新婚之后,曹夜安虽然还是痴痴呆呆的,却对小袅非常依恋,百依百顺。每一天晚上,小袅都会在木桶里加满热水,让曹夜安坐在木桶里,她给曹夜安洗浴按摩。曹夜安的父母虽然心生疑惑,但是,他们也不好干涉小夫妻俩的事情。
有一天,趁小袅去菜园子里忙活,曹夜安的父母询问他,为何要天天晚上洗澡?曹夜安说:“水里有药,香,舒服。”父母不知道啥意思,进一步询问,无奈曹夜安说不清楚。这时,小袅进来了,说道:“我有一个祖传秘方,热水里泡药,可以洗去呆气。”
曹夜安的父母不相信,以为是戏言,谁知道大半年后,曹夜安果然有了变化,痴呆病轻了许多,说话办事像模像样。一年多后,他已经恢复正常,身上没有丝毫痴呆的迹象。
这一晚,半夜里醒来,小袅对曹夜安说:“曹郎,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屋后埋着一坛金子。”曹夜安大笑着说:“你是想钱想疯了,想过好日子吧。”言外之意,不相信有这等好事。
早上起床后,小袅拉着曹夜安到屋后挖金子。曹夜安被纠缠不过,就拿着锄头,跟着她来到屋后,小袅指着附近一棵树说:“就是这里,顺着树根往下挖。”曹夜安依言,挖了几下,锄头碰见硬物。他将硬物刨起来,是一个坛子。打开坛子的封口,竟然是满满一坛子金元宝。
天降巨财,曹夜安激动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父母听见哭声,以为出了不好的事情,赶紧过来查看。他们看见这么多金子,也激动得大哭起来。小袅笑着劝了好一会,一家人才破涕为笑,欢天喜地抱着金元宝回家了。
有了钱后,曹家开始建造房屋,购置田地。小袅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小福,一家人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过了几年,曹夜安的父母相继过世,他也胖了起来。他有钱了,平常不往来的亲朋好友,都想方设法地和他交往,他的应酬多了起来,渐渐地,身边多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小袅正言相告,要他远离这些人,无奈曹夜安听不进去。
几年后,曹夜安变了,贪恋起美色来,在外购置了一处房屋,包养了一个姓林的女子。林氏很会来事,吵嚷着要曹夜安娶她回家。曹夜安猪油蒙了心,也嫌弃小袅模样一般,便提出休妻。
小袅惨然一笑,说道:“我本不在七出之列,陪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你为何要休了我?”曹夜安冷漠地说:“我和你在一起,已经没有感觉了。这样吧,我也不会亏待你,财产分你一半,儿子由你养活,保你衣食无忧。”小袅冷笑着说:“既然你我情意尽了,我也不和你争辩。不过,在我走之前,且先听我讲个故事吧。”曹夜安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小袅清了清喉咙,讲了起来。
大约一百多年前,有一名男子,在深山里挖参,在一处悬崖下,看见一只狐狸卧在草地上,奄奄一息。他上前查看,发现狐狸的胸口,被击穿了一个洞,身受重伤。此人懂得医术,恰好身边有一株千年老人参,价值不菲。为了救活狐狸,他拿出千年老人参,采摘了几味草药,给狐狸治伤。男子找了一处山洞,住了一个多月,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硬是将狐狸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
这一只狐狸渡劫时,被雷电击穿胸口,本来已经生还无望,有幸遇见了男子,捡回了一条性命。它从此将救命之恩铭记在心,希望有朝一日报答男子。此人就是曹夜安的先祖,当狐仙得知曹夜安因病痴呆,家贫无妻时,便指使后代帮助曹家。
小袅因此奉命而来报恩。她治好了曹夜安的痴呆病,而且还带来了财富。那一坛金子,是她早就埋在屋后树下的,为了不引起曹家疑心,故意谎称做梦,让曹夜安挖出。
讲完往事,小袅冷笑道:“祖先积德,后人享福。但是后人无德,福报远去。这些财富是我带来的,儿子是我生的,财富和儿子,我都会带走。”说罢,带着小福走了。不一会,曹家的大屋变成了往日的小屋,屋里的金银财宝都不见了,唯有良田仍然属于曹夜安。
曹夜安如愿把林氏娶回家,家有良田,衣食无忧,日子倒也过得安稳。但是,林氏是个贪慕虚荣的人,曹家没落了,她的一颗心便向往起外面的世界,两年后,跟着北方的商人跑了。后来,一些不良之人,设置圈套,将曹夜安的良田夺走了,曹夜安孤苦无依,贫困潦倒,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悔不当初,却悔之晚矣!
十几年后,小福中了进士,小袅隐居深山去了。小福奉母之命,把曹夜安接到任上养老,才让曹夜安衣食无忧,得以安享晚年。
好多男人,人一阔脸就变,夫妻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令人唏嘘。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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