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神龙年间,刺史府里翻修旧楼阁,请来一班工匠干活,工棚就搭在后院墙边。老木匠杜易办和泥瓦匠姚劝又住在一间屋里。
这一天晚上,吃罢晚饭,所有的工匠累了一天,都早早地躺下了,唯独老木匠杜易办没有睡意,便沿着院墙边瞎溜达,忽然听见院墙那边传来女子的笑声,他心痒难耐,便搬来几块石头垫脚,往里面探看。
原来院墙里面是刺史府的后花园,在后花园玩耍的是刺史的第一房小妾。刺史一共纳了五房小妾,几乎间隔两年就会纳一个,大妾已经年老色衰,不受刺史待见,偶尔才会去她房里应付一下。大妾心里憋屈,没有睡意,便带着小丫环,经常夜游后花园。
在刺史眼里是弃履,在老木匠杜易办眼里就是甘饴,他何曾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呢?当即就呼吸加粗。女子闻声望过来,看见杜易办眼里的火,心里一动,就招手让他进来。吃不上山珍海味,尝一下路边野菜也未尝不可,好歹能充饥。
杜易办尝到了甜头,一连几天晚上都越墙进入后花园,这引起了同屋的泥瓦匠姚劝又的注意,这一天晚上,他跟踪而来,发现了杜易办的丑事,当即向刺史府值班的人告了密,杜易办被当场活捉。
刺史大怒,将杜易办重打了四十大板,把右腿的膝盖打碎了,成了残废,大妾也被卖了。杜易办没法干活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心里恨上了泥瓦匠姚劝又。他一咬牙,从柜子里请出了一道符,来到土地庙里烧了。
当初杜易办的师父临终前,把这一道符咒传给了他,一旦有人欺负他太狠了,就将符咒写在符纸上,到土地庙里烧化了,土地庙的小鬼,就会去仇人家里作祟。这几十年里,他从来没有动用过符咒,因为师父曾经告诫过他,只有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才能使用符咒,如果乱用,会遭到反噬的。
杜易办被仇恨占据了大脑,他不管那么多了,报仇要紧,所以他就请出了符咒。符纸刚烧完,就见平地卷起一阵怪风,往东南方向飞去。
怪风飞到姚劝又的屋后就消失不见了。当天晚上,姚劝又梦见一个鬼怪,举着一个瓷瓶,砸向他的脑袋。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手脚不能动了,从此偏瘫在床。姚家请了好几位名医,都束手无策,渐渐地,就冷了医治的心,躺在床上等死。
姚家养着一头驴子,降生时右边的前腿就短了一截,是一头废驴,主人家将它扔到后山上喂狼,被姚劝又捡了回来养着。姚劝又心地仁慈,心疼它是一条性命,也不指望它能下力。驴子长大后,除了能拉拉磨,其它的重活就没法干了。姚劝又也不嫌弃它,对它一如既往地好。
这一天,驴子闯进了屋里,任谁驱赶也不走。它来到姚劝又的床边,用头挨了挨姚劝又,家人以为它来探望卧病在床的主人,夸它有情义,也就不再驱赶它。谁知驴子突然撒了一泡尿,弄得屋里骚气冲天的。
突然,平地刮起一股旋风,穿过屋顶,弄得瓦片扑簌簌地作响,让人寒毛直竖。姚家赶紧将驴子赶了出来。
也是怪了,当天晚上,姚劝又梦见鬼怪说:“你家驴子报恩,赶我走,算你命大。”说完,就不见了。也是怪了,第二天,姚劝又的手脚就能动了,调养了一段时间,竟然康复了。他心知肚明,是驴子的一泡尿救了他,从此以后,更加爱惜驴子了,连磨也不让它拉了。
这一天夜里,老木匠杜易办忽然醒了过来,只见床前站着一个鬼怪,手里拿着一个瓷瓶,瓶口已经打开,里面有人向他招手。他不由自主地向瓷瓶走去,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十一个人了,他们正在忙着洗澡。
那些人笑着对他说:“欢迎你的来到,让我们终于可以洗一次澡了。”原来,这些人都是呼唤小鬼使用法术害人,遭到反噬后灵魂被关进了瓷瓶里。每来一个人,他们就会得到短暂的放松,可以洗澡喝酒聊天,到天明之前就会陷入和以往一样的无穷无尽的黑暗,直到下一个灵魂的到来。
天亮后,家人发现老木匠杜易办莫名其妙地死了,大哭了起来。过了三天,就将他送到山上掩埋了。
这正是,善恶终有报,天道不负人。做人还是善良的好,千万不要动恶念,害人者终将害己。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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