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天宝年间,有一个姓奚的富家子弟,擅长弓马骑射,尤其是连珠三箭,威震武林,因此人称奚连珠。他这人天生豪爽,喜欢结交朋友,因此朋友遍天下。这一年,奚连珠单人单骑往北方而去,游历名山大泽。
云雾缭绕的深山里,有一个姓皮的隐士,自号山人。他和奚连珠也是多年的朋友。奚连珠路过此地时,想起了皮山人,两三年未见了,便牵着马上山而来,拜访皮山人。皮山人自然十分高兴,用甘甜的山泉水和美味的山果款待他,然后带着他游玩山景。
这一天,两人坐在山顶亭子里手谈,三局过后,两人走出亭子,观赏着山景闲话。这时,飞过来一只怪鸟,落在亭子顶上鸣叫。这只鸟奇丑无比,浑身漆黑,长长的嘴巴下拖着一个长长的皮囊,叫声比乌鸦还要难听。
奚连珠心里烦躁,随手摘下弓箭射了一箭。皮山人急忙制止,但是他的话没有奚连珠的手快,话才开口,箭支已经射向怪鸟。可是,箭支竟然射偏了,原本射向怪鸟的头部,怪鸟展翅起飞,射在它的腹部。奚连珠不由得抱怨起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皮山人焦急地说:“坏了坏了,惹下了灾祸了。”奚连珠笑着说:“一只鸟而已,能有什么灾祸呢?”皮山人说:“这是一只怨鸟,今晚有暴雨,它要来报仇。”
原来,有一条远古时期的黑龙,被炎帝锁在深山大泽里,历经了无数年。忽然有一天,赤脚大仙可怜它,将它放了,叮嘱它放下恩怨,好好地生活。但是,黑龙积攒了太多的怨气,开始翻江倒海,兴风作浪,被南海龙王捉拿斩首了。它的一缕怨魂,飘飘荡荡投生到了鸟胎,成了一只怨鸟。它的嘴巴下长长的皮囊,装的都是怨气。怨鸟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今晚要用暴雨淹死奚连珠。
这一说,奚连珠心里有一点小紧张,询问该如何防范?皮山人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保你平安无事。”
刚吃过晚饭,老天突然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确切地说,应该是缸倒一般的大雨,雨帘厚实,目光根本穿不透,看不清雨帘后面的山林。
到了二更初,山川里的水涨了起来,很快就漫过了草庐的台阶。皮山人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纸,扔在地上,拉着奚连珠跨上纸张。纸张瞬间变成小船一般大,洪水涌进屋里的时候,纸张漂浮在水上,出了屋子。
只见怪鸟悬在半空中,不停地煽动着翅膀,每煽动一下,水势就涨高一寸。皮山人对奚连珠说:“你瞄准它的皮囊,将皮囊射穿,放出怨气,洪水就可退去。”
奚连珠张弓搭箭,皮山人说:“你千万要瞄准了,不可射偏了。”奚连珠得意地说:“我具有百步穿杨的本领,这才不到五十步,怎么可能射偏呢?”说罢,射出一箭。
箭支呼啸着射向怨鸟,怨鸟躲闪,箭支射进了它的脑袋,当即掉进洪水里死去了。怨鸟一死,洪水猛然消退,瞬间无影无踪。皮山人哈哈大笑起来。
奚连珠不解地问他笑什么?皮山人说:“你射偏了。皮囊的怨气没有放掉,你以后要遭受它的折磨了。”奚连珠让他说详细一点,皮山人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
过了几天,奚连珠辞别皮山人下山去了,继续他的江湖之行,两年后,回到了家里,居家过起了安稳的日子。
一转眼,十五年过去。这一天,从北方逃难来了一对父女,父亲有病,女儿生的貌美如花。父亲恳求奚连珠收留他们,愿意让女儿侍奉他。奚连珠喜欢这个小姑娘,便收留了他们,将女子纳为小妾,将她的父亲安置在别院里居住。第二年,女子生了一个男孩。
过了几年,奚连珠才发现,女子擅长心计,搅得后院不得安宁,大夫人二夫人都与奚连珠有了隔阂,而且两个夫人彼此也不和,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
后来,奚连珠发现问题出在女子的身上,是她在挑拨离间,就把女子叫来责骂了一顿。谁知女子受不得委屈,硬是哭了五天五夜,反倒是奚连珠赔礼道歉,她才破涕为笑。奚连珠这才发行女子怨念颇深,看在儿子的份上,隐忍不发。
因为后院不太平,奚连珠心情郁闷,四十五岁这一年因病去世。临终前,他猛然间想起了皮山人的话,这才知道女子就是怨鸟投胎转世的。他把女子叫到面前说:“当初我射了你,如今怨气应该消了吧。”
女子猛地一愣,忽然说:“都怪我,早就该放下了!”在奚连珠死后不到十天,女子也死了。
有时候,该放下的东西就应该放下,人生背负着太多重负,就会走的艰难。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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