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前,小山村里有一家姓程的农户,人称程大郎,家里有几亩薄田,日子能够维持温饱,生活还算过得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和刘氏结婚快十年了,一直没有生育一儿半女,倍感遗憾。
这么多年了,刘氏不知吃过多少偏方,也不知到寺庙里烧过多少香,拜过多少佛,愣是一点作用也没有。有一年,程大郎走亲戚,酒席上结识了一位高人,善断吉凶。为了助酒兴,大家要高人给每个人都算一算一生吉凶。高人轮流算来,大家的命运有好有坏,都还不错,唯独说程大郎命运不好,注定没有后代,最后会成为孤老。
酒席散后,程大郎不死心,拉着高人刨根问底。高人说:“你的祖上曾经干过缺德事,上天为了惩戒,到你这一代就会绝后。”程大郎不服气,说道:“祖上缺德,惩罚他就好了,为什么要落在我头上?我上辈子又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为何今生要承担没有后代的痛苦?”
高人笑着说:“天道循环,其中的奥妙无穷,很难有人窥破,我也说不上来。”程大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我们夫妻俩老实做人,勤恳做事,为何就不会有个好结果?”高人笑着劝道:“施主,心态放平和一些,认命吧。”转身走了,不再理他。
程大郎回家对刘氏讲了,两人只有认命,不再烧香求子了,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转眼间两年过去,这一天,程大郎带着五百文钱,去集市上转悠,打算买一些日用品回去,忽然看见一个人拉着一头老牛叫卖。
这头牛瘦骨嶙峋,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老得似乎连路也走不动了。好多人围上来嘲笑,这样的牛拉出来卖,只有傻子才会买。卖牛人诉起苦来,这头牛在他家十几年,也算他家的功臣了。前不久,老牛忽然生病了,找牛医治过几次,不见好转。他不忍心宰杀,只得拉到集市上卖给别人宰杀。
程大郎看着老牛,心里忽然悲凉起来,想起了以后的自己。自己不是和老牛一样吗?辛苦操劳了一生,老了,病了,只有等死的份。他辛辛苦苦一辈子,连个后人也没有,到时候动不了,下场可能比老牛还要惨。想到这里,他说道:“这头老牛我要了,说吧,多少钱?”
卖牛人看看程大郎,说道:“这位大哥,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头牛太瘦,就算杀了,也卖不了多少肉,你看着给吧。”程大郎掏出钱来,说道:“我只有五百钱,全给你了。”
旁边有人说:“五百文不算贵,要是杀了卖肉,还是有赚头的。”程大郎说:“我不卖肉,牵回家为它养老。”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
程大郎牵着老牛慢慢走着,这头老牛病太重了,走一程就要歇一程,平常只要半个时辰的路,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程大郎把老牛拴好,对刘氏讲了经过,刘氏也没有责怪他。他打了一桶水倒进牛槽里,又拿来上好的豆料喂给它吃。
村民们见程大郎买了一头老牛回来,纷纷过来围观,都说这头牛病得不成样子了,活不了多长时间。有村民说:“大郎,要是哪一天杀牛,给我留几斤好肉。”程大郎闷声闷气地说:“不杀也不卖肉。”
半夜里,程大郎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老牛长了一双翅膀飞向天空。早上醒来后,他去探看老牛,发现它已经死了。
程大郎把老牛埋在了后山。村民们都嘲笑他傻,花了五百文买一头又老又病的牛回来,居然把它埋了,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过了几天,程大郎晚上梦见一个壮汉走了进来,对他施礼说道:“我就是那头老牛,承蒙你给我留下全尸,没有遭受刀砍斧剁之苦,特来感谢你。”
原来,壮汉前世是一名官员,因为断错案,让人蒙受了冤屈,死后受到惩罚,投胎当了牛。这次死后,又要重新投胎为人。他感念程大郎的仁义,恳求阴司,让他投生到程大郎家里。阴司翻阅档案记载,程大郎本来没有子嗣的,但是有了这一善举,可以让他有个儿子,于是同意了壮汉的要求。说完这些话,壮汉不见了。
过了一段时间,刘氏果然怀上了。十个月后,生下一个男孩,取名程传承。程传承长到六七岁时,吵着要读书。家里无钱,程大郎愁得不行的时候,走路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爬起来一看,石头变成了金块。
有了钱,程大郎把儿子送到学堂读书。程传承十五岁就考上秀才,进入了县学。后来高中进士,当上了官员。程大郎夫妇,跟着儿子享福,都活到了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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