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宗年间,知府通文常因为无意中得罪了朝廷权贵,被权贵栽赃陷害,锒铛入狱,秋后问斩,家产也被抄没。他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一女,闺名文白。通文常很疼爱这个闺女,从小不让她学女红,而是教她读书,故此取了一个没有脂粉气的名字。
因为家产被抄没,文白和母亲只好租了一间房子居住。通文常被斩首后,文白女扮男装出面,将父亲的尸首掩埋。母女两个没有生计,便商量去北方投奔姨父。哪知道到了北方,才知道姨父调到南方某地为官了。
文白的母亲一路颠簸,劳累过度,忽然病倒了。文白只得住在客栈里,给母亲养病。过了不到五天,母亲撒手西去,文白变卖首饰,好不容易凑够一笔钱,将她葬在附近的山上。
文白有心去南方投奔姨父,无奈身上没有盘缠。如果滞留此地,她举目无亲,没有生计,没有立身之所,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一天,她彷徨无计,躲在客栈房间里正在哭泣,忽然听见客栈外传来吵嚷声。
文白抹掉眼泪,来到客栈门口,原来是一名衣衫褴褛光着膀子的人来投宿,因为拿不出钱,被掌柜推搡了出去。此时正是大雪纷飞的时节,天色黄昏,那人哀求掌柜好歹让他住一晚,哪怕在厅堂的火炉边随便躺一晚也行,明天一大早他就赶路。如果掌柜好心,能给他一碗汤面饱一饱肚子,他将感激不尽。
掌柜不耐烦地说:“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快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文白上前说道:“我看这位仁兄囊中羞涩,处境艰难。谁也不是顶着房子在外行走的,这样吧,就让他到我的房间里暂住一晚吧。”掌柜不快地说:“通公子,你这样做,恐怕不地道吧。”因为文白一直女扮男装,没人知道她是女儿身,故此称呼他为公子。
文白笑着说:“掌柜的,你就行行好,这样吧,我多出一成的房钱。”掌柜犹豫再三,无奈地说:“看在通公子的面子上,姑且让你住一晚。”
那人跟着文白到了房间,文白唤来店小二,弄一些汤饼来。不一会,店小二端来汤饼,那人狼吞虎咽,一共吃了六大碗,才心满意足。他拍着肚皮说道:“生活不易,能吃一顿饱饭,可以管几天不饿了。”说罢,倒在地上便睡。
文白让他睡在床上,她在椅子上小睡一会就行了。那人说:“这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的床铺,岂能让我这个邋遢不堪的人弄脏了?”文白惊问:“你如何知道我是女儿身?”那人却响起了鼾声。
文白和衣躺下。到了五更天气,大冬天的,天还没有亮,那人将文白推醒,说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我要走了,有几句话对你讲。”
原来,他是一位冥使,因为出远差,所带盘缠不够,故此旅途上穷困潦倒,饥饿不堪。为了感谢文白的一饭一宿之恩,他为文白指点一条明路,让她解脱目前的困局。
冥使说:“你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五十里地,有一个詹家庄,你去找到庄主,就说你是知府通文常的女儿,他可以收留你。”说完,拱手道别,推门而出。
天光大亮后,文白结算了住店钱,踏着积雪,依言往东南方向走去,一路打听,终于到了詹家庄。庄主詹轻水听守门人通报说,知府通文常的后人拜见,慌忙整冠相迎。
到了厅堂上,文白坦言相告,詹轻水拍着胸脯说:“通大人对我有恩,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你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好了。”
十几年前,詹轻水出门经商,亏了本钱。他住在野寺里,彷徨无计之时,遇见一名壮汉。壮汉见他可怜,便送了一些酒肉给他吃,两人便熟络起来。壮汉了解了詹轻水的情况后,鼓动詹轻水跟着他干一票大买卖。
壮汉其实是个探子,经常到城里踩点,故此寄宿在野寺里。詹轻水无计可施,决定铤而走险。那一晚,他跟着众贼寇摸进富商大院后,被捕快包了饺子,一网打尽。原来,盗贼里出了内鬼,跑到官府里投案自首,捕头争取那人当眼线,抓住了盗贼们。
知府通文常审讯后,认为詹轻水走投无路之下,第一次偷盗,情有可原,便私下里把他叫到内衙,好言劝慰,开脱了他的罪责,给了盘缠,让他回家去了。
詹轻水后来经商发了大财,便购置了大量良田,当起了富家翁。他心内一直对通知府感激不尽,如今听说通知府的后人有难,他怎么能袖手旁观?自然不遗余力地相帮。
从此后,文白定居在詹府,詹轻水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过了两年,詹轻水出面,给文白说了一户好人家。娶亲那一天,詹轻水陪嫁了许多嫁妆,抬嫁妆的队伍,摆了一里多长。
文白如果没有好心款待冥使,冥使也就不会为她指点明路,通知府如果没有心怀善念,开脱了詹轻水的罪责,文白也就不会有安身之所。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有定数。故此,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回报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本故事采用了鬼魂的元素,在于借事喻理,劝人为善,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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