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天宝年间,有一个名叫边观月的书生,除了胸中装着万千诗书外,还长着一副好酒囊,擅长饮酒,千杯不醉。边观月七岁时,家里来了一位诙谐的客人,给他灌了一口酒取乐。哪知道小孩子喜欢酒味,一连喝了一大杯,竟然不醉。
自此后,边观月便开始喝起酒来。他家富有,父母都很豁达大度,认为他长大了反正要饮酒,也就不禁止他,由着他纵酒取乐。等到他长大成年后,酒量惊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这一天,一位姓杜的好友来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京都的大富商打算举办一个饮酒大赛,冠军将获得绸缎五匹,美酒十坛,黄金百两,比赛时间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晚上。全国各地的交通要道上,都张贴了比赛的公告。
在杜好友的鼓励下,边观月骑着骡马,踏上了去都城的行程。在路非只一日,这一天终于到了都城,来到大富商的府邸,报名参加比赛。
富商的管家详细地登记了边观月的资料,然后带他进去,来到偏厅上,指着桌子上的一坛酒和一个大碗,说道:“先喝五大碗酒,如果没有醉倒,便获得了比赛的资格。”边观月欣然走上前,喝了五大碗酒,抚摸着肚皮说道:“才刚刚喝出一点酒味。”
管家点点头,发给他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编号,让他八月十五的晚上掌灯时分,拿着牌子来参加比赛。边观月一看编号,是109号,看来此次参加比赛的高手不少,前面已经来了108条善于饮酒的好汉。
此时,离八月十五还有十几天。边观月下榻在附近一家客栈里,每天走街串巷,在都城里闲逛,寻找好酒喝。都城里的大酒楼几乎被边观月吃遍了,也见识到了许多真正的美酒,让他大开眼界。
到了八月十五的晚上,都市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过中秋节。边观月拿着牌子,来到富商的府邸报到。管事的把他引到后花园里,那里张灯结彩,早已摆满一长溜长桌,几乎坐满了人。边观月目测了一下,来参加比赛的人,大约两百人左右,各地的口音都有,看来真是群英荟萃。
边观月按照序号,坐在109号位子上。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仆从抬来五匹绸缎,十坛美酒,以及一百两黄金,摆在台上。不一会,管家走上台,示意台下众位参赛者安静下来,请大富商上来讲话。
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来一位大腹便便的大胖子,开始致欢迎词,无非是一些好听的华丽辞藻堆砌在一起的连篇废话而已。
富商讲完话,坐在旁边观战。管家上台宣布了比赛规则,每人身边站着一位斟酒的家仆,一碗一碗地喝,一直到喝趴下为止,谁撑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参赛者都要立下生死状,如果醉死了,富商不负任何责任。
不一会,每个人身边来了一名仆从,展开早已写好的生死状,让参赛者签字画押。等到所有的生死状收上去后,管家站在高台上,宣布比赛开始。仆从们开始斟酒,然后管家宣布,“第一碗开始。”参赛者们捧起大碗,一饮而尽。
当喝到十几碗后,陆续有人倒地,被抬了出去。闲话少叙,两个时辰后,所有的参赛者都已经倒下或者退出,只有边观月还站立不倒,谈笑风生。此时,他已经喝了十几坛酒。
边观月一举成名,被人们尊称为酒神。第二天,富商给他披红戴绿,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街,后面抬着他的战利品,五匹绸缎十坛美酒和一百两黄金。
回来的路上,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父老乡亲担着好酒等在路边,慰问酒神,一睹酒神的风采。边观月一路上喝着美酒,风光无限。
这一天,走到一座高山旁,路边站着一位白发老者,邀请他去家里一叙。边观月欣然而往,走了不久,进了一座草庐,里面早已摆好精致的酒宴。
两人坐下喝酒,真是酒逢对手千杯少,两人从上午一直喝到掌灯时分,各自喝了将近二十坛酒,边观月最终不敌,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一直睡了三天三夜,边观月才醒了过来,拱手对老者连说惭愧。
老者大笑着说:“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喝了将近一千年的酒,也才刚刚胜你一筹而已。”原来,老者是狐仙,也贪恋杯中之物,听说边观月得胜归来,故此和他一较高下。
两人惺惺相惜,成为酒友。老者传授给边观月许多呼吸吐纳的法门,用以增长他的酒量。在草庐里盘桓了许多时日,临走时,边观月讲了他的地址,邀请狐仙去做客。狐仙欣然答应下来。
回到家里,乡亲父老担着好酒来庆贺,大摆宴席三天。这以后,隔三差五地都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豪客,和边观月斗酒。边观月是好客之人,又喜欢讲排场,总是不遗余力地款待他们。时间一长,经济上捉襟见肘起来,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这时,狐仙赶来了,传授给他酿酒之术,资助他办了一座酿酒坊,所酿的酒,一半卖钱,一半自饮。这种以酒养酒的办法,才是长久之计。边观月非常感谢狐仙,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酒友。住了半年后,狐仙告辞而去。
这一天晚上,边观月喝得醉醺醺的,正准备休息,忽然走进来两名鬼差,说是大王有请,边观月便跟着他们走了。
走了不久,来到一座大殿上,只见大殿上摆着酒宴,上首端坐着一位穿着王服的人,自称是冥界鬼王,喜欢喝酒,从来没有遇见过对手,慕名邀请边观月来斗酒。
边观月坐下来和鬼王斗酒,两人各自喝了十几坛,渐入佳境。鬼王顿生爱慕之心,要封边观月为酒友长史,留在鬼王府听用。边观月坚辞不受,鬼王却不许他推辞。
正在焦急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呼喊边观月的名字。边观月急忙走出大殿,醒了过来。原来,妻子刘氏见他昏死过去,急得摇着他的身体大声呼喊,因此将他的魂魄从冥界拽将出来。
边观月摸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倍感欣慰,和妻子一起休息去了。过了不久,他又看见两名鬼差来了,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到了大殿,只见宾朋满座,鬼王拉他坐在身边,向大家介绍这是他的酒友,人间的酒神,大家纷纷过来敬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长时间,隐隐约约中,听见有人呼唤边观月的名字。边观月想出来,被鬼王拉住不准走。过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大,边观月挣脱鬼王的拉扯,快步向外冲去。鬼王喝令鬼差们将他拉扯进大殿上,绑在柱子上。
鬼王冷笑数声,说道:“你哪里也不想去,乖乖地留在冥界,封你为酒友长史,好好地侍候我喝酒。”边观月却不同意,吵嚷着要走。
正在纠缠时,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飘进来一张符咒,光芒万丈,众鬼吓得哄然而散。边观月趁机逃脱,睁开眼,此时早已天光大亮,面前站着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
原来,早上醒来,刘氏见边观月又死了过去,呼唤不醒,赶紧派人去道观里请来老道。老道烧了一道符咒,才将边观月救醒。
边观月讲了鬼王的纠缠,老道说:“鬼王爱慕你的酒量,以后还会纠缠你。”边观月惊慌地问道:“可有解救之法?”老道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烧香发誓,从此不再饮酒。”
杯中之物虽好,但是性命不保了,又有什么用?边观月依从老道之言,焚香祷告,从此后不再饮酒。果然,鬼王再也没有来打扰他。
戒酒的过程虽然痛苦,但是一想到鬼王,边观月就坚持了下来。经此一事,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同样的酒,养出百样的人,酒友有好有坏,遇见了狐仙这种好酒友,能够适时地帮助他,是一种福气。如果遇见了鬼王这种坏酒友,只会丢掉性命,自认晦气。
本故事采用了狐狸精和鬼王的元素,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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