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上凤冠霞衣,他将眉目掩去,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是夜,温柔的夜,静谧而又缠绵。
秦淮河畔,晚风轻舞,轻掠裙角,落红片片,幽香弥漫。繁星闪烁,波光粼粼。锁眉间,藏着淡淡的忧愁。
皇上的突然召见,让你受宠若惊,更无所适从。
自幼家父的教导,夫子的圣经,已是你的全部。
你,没有反抗,你知道无力的挣扎亦是徒劳。
夜风中,你如同那河中纤尘不染的白莲,清纯,高洁。
他演的不是自己,你却投入情绪。
精心打扮后,入宫面圣。
当他见到你那杏眼桃腮,柳眉樱唇,纤纤素手,如春笑靥时,他夸你生得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花容天下。
你,深受殊宠。
他的爱宠,你受之如饴,只道寻常。
他邀你出游,你却退而不诏,只道一句“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在旁。”
你贤,而宠冠六官,你智,而成为美谈。
一切,总是走得如此匆匆,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所有的所有,都随着她的出现而戛然而止。
山盟虽在,情已成空。
如果人间失去了脂粉的艳丽,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你独居深宫,房深风冷,孤灯映壁,虽繁华依旧,却是凄清幽冷。
窗外,黄花堆积,梧桐凌乱,杂草中,几点萤火虫,瑟缩着,做着夏天的梦。
仰头,皎洁月圆,空有中天月色无人共赏,满眼寂寂,又听得清角吹寒,空空荡荡,素秋难敌,风雨愁煞人。
夜正央,雁过秋空,竟为孤雁!徘徊,盘旋,偶听得悲鸣。
那年春天,桃花灼灼,那次约定,梧桐叶落。愁人心上秋。
回首,箧奁中,一把团扇,几处闲愁,团扇歌……
独对残灯,移烛画屏深处,遮不住催促秋雨的暗语。
夜已深,人不寐。
如果人间失去了多彩的面具,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念,去惋惜。
终于,他死了,你爱的男人,死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当过眼迷烟灰灭时,天子与凡夫一样躺在冰冷的墓穴里,那个曾被他抛弃的爱人,被他冷落遗忘的女人,仍在他的陵园里,陪住他一生一世。
此时的你,却心安了。
此时的他,完完全全属于你独自一人,没有明争暗斗,没有尔虞我诈。
是一对寻常夫妻的寻常生活。
你站在长安的方向,萧瑟的寒风夹杂着尘土袭来,路上的枯叶,零落成泥,被马车辗转碾碎,化作令人伤感的温柔。
······
夜里,梦中,你飒立在秦淮河畔,雾浓,迷惘。
西边一束金光,他坐在高高的黄金辇上,驾着雾,缓缓向你走来。
是他!真的是他!一个真实的他!
他伸出手来,微笑如水。
你提起素手,迎了上去。
俩相依偎,亲密无间······
你脱下凤冠霞衣,他将油彩抹去,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作者:林凯韬,揭阳市揭东区第二中学学生,步影文学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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