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纳西族的婚姻习俗
相关故事与传说
云南省宁蒗县永宁一带,聚居着纳西族八百多户,六千余人,人称他们为“永宁纳西族”,民主改革以前,永宁纳西族人的家庭,是母系家庭。家庭中没有祖父、父亲、丈夫等成员。妇女是家庭中的生产与生活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在家庭中与社会上享有崇高的地位。家长一般由年长或能干的妇女担任。一家之中,靠女子传宗接代,如果只剩男子,没有女子,就意味着断根了,就必须采取养女方式继嗣。与这种家庭相适应的婚姻形态,是当地人称之为“阿注”的婚姻。在这种婚姻习俗中,保留着~些原始的群婚和血缘婚的残余。
阿注婚姻的主要形式,是建立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各居母家,属于两个家庭,处于不同的经济单位,通常是男子夜间到女子家里访宿,第二天天一亮返回自己母亲家里,同母亲家的成员一起生活和劳动。如果双方住地较远,当日往返不便,男子在女家偶住数日后,再返回自己家中,相隔一段时问再去走访。同居中所生子女,属于女方,由女方负责抚养,男子没有抚养教育的责任;亲生父子之间,一般也不保持任何关系。这种婚姻,结合自愿,解除自由。在时间上,可以保持几十年、几年、数月乃至一、两夜;在人数上,一个人终身可以同几个、几十个、上百个异性发生关系。永宁纳西族对建立这种婚姻关系的双方,彼此称为“阿注”,其意思是“朋友”或叫做“主子主米”,其意思是“最亲密的伴侣”。
按照习惯,永宁纳西族儿童年满十三岁,女孩要举行“穿裙子”仪式,男孩要举行“穿裤子”仪式,象征度过了童年,从此便可以参加一些主要的劳动和社交活动。女子从十五六岁起,男子从十七八岁起,开始和异性过偶居生活。她(他)们往往通过日常接触,生产劳动、节日庙会或偶然相遇的机会,互建阿注关系。建立阿注关系,多由男子采取主动,也有出于女子主动的,其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当面向对方表示爱慕,若对方不表示反对,便互相交换头帕、腰带等作为信物;有的托第三者转达自己的心意,捎给对方一件信物作为礼品,有的则在一些公开场合,干脆从对方手中或身上夺去一件东西,若对方含笑不语,又不要回被夺去的物品,这就意味着同意结交阿注,若对方态度严肃,这就带有拒绝之意。建立阿注关系,最多是在秋天。当秋天大麻收割后,女子frJ晚间在村内场院或村外空地上,在月光下烧起熊熊篝火,一边唱歌,一边绩麻。这时候,一群男子结伴前来,各自奔向自己喜欢的女子身边,在一阵耳语推拉之后,愿意结交阿注的便双双起身,逐渐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和蜿蜒的小道上。从此,男女双方就算建立了阿注关系,男子可以到女子家里访宿了。
有的地方,尚保存一种集体交换信物的习俗。在节日,聚会或偶然的场合,当一群男子碰上~群女子肘,男子齐声呼喊“阿嘿嘿”,同女子们打招呼。如果女予们同意结交阿注,也同样以“阿嘿嘿”回答。于是,男子们便推出一个代表,带着每个男子的信物,去和女子们接谈,并介绍每件信物的主人。若女子愿意和其中一个男子交阿注,她就将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取换这个男子的信物。男方的代表,遂将女子交换的信物分别交给每个男子。这样,她(他)们就算缔结了阿注关系。
有些地方,还存在着互婚村落,即这个村子的男子与那个村子的女子结交阿注,那个村子的男子与这个村子的女子结交阿注。如果不属互婚村落,女方所在村子的男子就有权出来阻挠,把前来找阿注的男子赶走。
永宁纳西族男女对阿注的选择,有一定的条件和标准。一般说来,那些才貌出众,家庭富裕的男女,结交阿注很容易,往往有数十人至上百人阿注;那些容貌丑陋,愚笨无能、家道贫寒的男女,结交阿注就比较困难,个别人甚至终身无一个阿注。
结交阿注,一般不受年龄、等级的限制。尤其妇女,还不受民族的限制,她们既可以接待本民族的男子,也可以接待其他民族的男子。结交阿注,一般也不受第三者的干涉。在一个家庭中,男成员不过问女成员的阿注生活,女成员不过问男成员的阿注生活。母亲对儿女们,舅父对外甥们,都不能强迫同谁结交阿注,或同谁解除阿注生活。但是,在母亲血统内部,不准结交阿注,也就是说,一个母亲生的兄弟姐妹之问,舅父和外甥之间,不准通婚。不过,姐妹共一个男阿注和兄弟共一个女阿注的类似群婚的习俗比较普遍。甚至事实上,还有母女共一个阿注、舅甥共一个阿注、姨母与姨侄女共一个阿注、母女与父子结交阿注、母女与舅祖外甥结交阿注、母女与兄弟结交阿注、姐妹与舅甥结交阿注、姐妹与父子结交阿注等等婚姻关系的存在。一般人,对母女共阿注、舅甥共阿注的现象有所指责,认为不太好。这种群婚残余,给后代带来严重影响,孩子白痴、哑巴、夭折等现象,时有发生。
阿注关系建立后,勇女之间主要是偶居生活,在经济上,感情上和其他方面,只保持一定的联系。男女最初偶届时,大多处于秘密状态。男子到女家走访,先是避开女家的亲人,用孽;先约定的暗号,秘密进入女子卧室,第二天清晨,即匆匆返回母家。经过一段时问,秘密来往已经被人察觉,在女家表示欢迎的情况下,男子才公开到女家主室,同女子的母亲、舅父等人见面,然后与女子公开同宿。阿注关系公开之后,按传统规矩,男子在一年之内,要送女阿注一件上衣、一个头帕和一双鞋,送给女阿注的母亲、舅父一些盐和茶叶。女子则亲手缝制一条麻布裤子和一根腰带,回赠给男阿注。双方赠送的礼物,通常要在每年收割稗子前几天交给对方。在公开的和比较稳定的阿注关系中,有的男子还住一段时间内或农忙季节,主动帮助女家做些家务劳动或田间劳动,个别阿注关系比较稳定的,还有男到女家正式认子女的仪式。这种仪式,主要是在女阿注生育后,男子向女阿注赠送鸡、酒翻羊;孩子满月时,有的男子还派自己的姐妹去送礼物。
永宁纳西族男女在青午时期,临时性的阿注较多,到了壮年和壮年以后,通常要找一个长期的固定的阿注。一般说来,大多数人在一段时间内,既有一个长期稳定的阿注,同时又有一至数个临时阿注作朴充。在他们看来,阿注越多越光荣,并且以此来炫耀自已的人品和本领。凡已有长期阿注的女子,第三者同她建立阿注关系时,必须采取较为隐蔽的方式,秘密往来。如果两个男子碰巧在女家相遇,临时阿注应自动离开女家;万一发生纠纷,社会舆论以多指责临时阿注。
阿注关系缔结自由,解除也自出。任何一方,不愿继续保持,阿注关系就立即中断。即使阿注关系保持了几十年,有了几个子女,只要女子闭门不纳,或男子不再登门拜访,他们的关系就算结束了。
解放后,在党的民族政策的光辉照耀下,永宁纳西族人民自觉地对阿注婚姻进行了改革。现在,人们已经逐渐巩固_『婚姻关系,建立起真正男女平等的一夫一妻制新家庭。
(字人 辑录)原载《甘肃青年》19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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