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间 草 木 深
文/飘
生活,活着
年关将至,病毒来临。武汉封城,形式骤然紧张起来。这几天患感冒,肉疼,难受,上楼腿沉,不自觉地往冠状上靠。
这个年过的太他妈惊险,初一下午接到姐姐带着哭腔的来电,说快过来吧,我妈不行了。慌乱穿起棉衣,老妖拉着我和孩子奔向刘堡,这条路变得太长了,但心里还是坚定不会有事,三十可是平安香啊。这个时候我坚信不疑。我跑下了车,腿有些软,外屋站着兄弟媳妇和她的姐夫。姐姐,外女,弟弟围在屋里,母亲横躺在炕沿边,脸上没有血色,一动不动。姐姐在旁边哭。这个平时嘴硬的人,再不说嘎嘣没了不遭罪的话。我贴着她喊:妈,妈,一声一声地。我扒她的眼睛,用手抠她嘴里的呕吐物。眼睛睁开了,又闭上了。我知道她能听到,能听到,希望就在。姐姐叫了救护车,随车急救医生是旗袍协会的郭姐,我心里有了底。救护车慢腾腾,逛的像摇车。母亲睁开了眼睛,认出了我们。氧气和点滴都起了作用。
医院里看不到个人影,空荡荡地吓人,做了cT,不是脑出血,放下了心。我说赶紧回家,医院现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我留母亲家看护。我的疼痛在这个时候淡忘了。此刻,我是没病人。居然有种母亲救了我的感觉,没这一通吓,我可能倒下了。母亲垫上了尿不湿,大便拉换三回。我笑着说,不臭,还香呢。其实,老臭了。她没事了,这都不是事。
初二下午回了家,准备待姑爷上门,其实我想说别来了。两人相处了半年,头一年串门,没法开口,可这瘟疫来临,不是儿戏。准备菜肴,感觉乏累,拔了罐子,休息一会。这个年太魔性了,手机里各种疫情信息,药店口罩消毒液买不到。隔离,隔离,隔离!我想起武汉小五说的绝望。很心惊!
准备吃食,熬了一大锅排骨酸菜,化了龙虾,小伙子年前送来了一大箱海鲜,有海参,龙虾,八爪鱼等等。我不是好厨娘,对做饭不上心。一直不对这爷俩口味,听惯了抱怨,也没摘去笨厨娘身份。老妖是我上辈子冤家,三观不合见面就掐。我们彼此看不惯对方,忍了20几年,也算奇迹。
踌躇再三,取消拜年。小伙子通情达理,也是,人家也说不定盼着取消呢,就看谁先开口。吃食剩多了,老妖数落我。此时感觉他比病毒可恨。
一晃初八。
一家人平安,能忍就忍。这个时候和为上。过了元宵节也许会迎来解冻好消息。我们被通知延长假期,十六开业。实体在这次疫情受到巨大冲击,以后更难。去年交了养老保险,压力大了。该考虑重新选择工作了。
年前症状好像冠状病毒,回忆有个武汉顾客,记不清了,脑子越来越混浊。该井死河死不了,顺其自然就好。心脏不好,慵懒又刷屏的节奏,也很不好过。看了几眼书,《灿烂千阳》讲阿富汗的故事。女人这一生很不易。我们算是知足的。
一场疫情,各种嘴脸,丑态毕露。红十字会无能,民间的自救,无良商家,中药的翻牌,恐慌,无助,扎堆抢购,口罩消毒液的紧缺。还好,冰箱里装满了,米面足够,平时未雨绸缪的陋习也有好处。
化解了和某人的情绪,心安些。线上线下的都是。
和女儿谈了两天关于婚姻选择。她有点惧怕婚姻。90后独惯了,不喜欢被别人管,我行我素。真怕适应不了婚姻的磨合,生活毕竟繁琐零碎。
有些是命,比如婚姻,我也做不了太多。
初十,同学微信告诉我要的增强免疫力保健品到了,孩子有点咳嗽,我决定下楼。带上了口罩帽子,她的店离我家百米远。她老公在守店,屋里一个女子见有人来,匆匆离开,人见人此时成了公害。我付了600元,扭头就走。街面有几个戴着口罩的人拎着东西急匆匆在赶路。外面的空气真不错。这是我初二后第一次下楼。我的确被吓到了,很谨慎。
我的水仙开了一朵。有时我会怀疑我的生存能力没有一朵花旺盛。
正月十一,立春。
打开手机朋友圈看到英妹发的莲花灯。留言:都要平安健康。
她回复我,哥哥走了,昨天下午。十六火化。
表弟四十岁,半年前昏厥查出白血病,留下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是大学毕业,放弃外企技术员工作,选择去了同学开的大型超市。怀疑装修时出了问题,没开业,他就发病了。命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老姨一家这个年雪上加霜。
昨天剩了一大碗饭,三个人分吃了。女儿碗里发现一条米虫,她惊慌失措,恰巧煮的鸡蛋打开半熟。吓得眼泪出来了。我又去给女儿下了热面。安慰她米虫很常见,不食人间烟火的90后,太小题大做了。学着荣辱不惊真难。
公主病她们都有。
中午烙春饼。立春了,隔离要结束了。湖南又禽流感了。唉!鼠年不消停。
武汉疫情暴增,高发期。可能还会延长,做好准备。每天在家呆着已经赔钱了。中小企业,个体,租金都是现实问题。比起活着,这还能忍。有命才有钱。
水仙有两个花苞欲放。施肥几粒,最后的挽救但愿有效。起来做饭,活着先喂饱肚子才是,别的都靠边。
早晨翻群聊天,李医生抢救无效,走了。辽宁锦州人。
“恐慌来自心里的不安,真话被雪封,上帝不该造嘴。”
这是今早最坏的消息。忘了今天是几号,6号?不,应该是7号,正月十三。
十五元宵夜包了饺子,炸了薯条,用面和芝麻做了十五个元宵。
明天表弟火化,老姨打电话不让去了,各村封道,我姐弟三人各给表妹转去五百元给老姨,表妹退了回来。说年纪小不接受任何人钱。清明下葬时能去送他一程就行了。内心有不安,胆小如鼠的我们还是怕了。非常时期,命成了唯一。都怕,除非自己爹妈孩子。
又一个十四天自我隔离开始了。十六开业没音信。应该不能了。
刷到海外精英回国了,中国有望了。武汉有望了。绝望的人都这么想过。
有人发朋友圈,离我百米的步行街四楼火灾,证实假的。我也转了,又删了。这时候还特么给人添乱,够堵心的。真真假假的朋友圈,甄别很重要。
阳光照进紫色窗帘。十六你好。
今天十七,有点过懵圈了,昨天老妖在家圈不住了,拉婆婆回趟家,我让他捎点白菜土豆,倔人嚷着不管。半天功夫,敲门声,一袋袋花生土豆白菜盘上了楼。哈哈,老妖不带,婆婆这关过不了。搬进屋。心里顺畅多了,有了保障么。
一直喜欢囤货,总怕缺。这次有了成就感,朋友圈一趟趟出去购物的惊险刺激毕竟少了几回。
十八。
做保险的小刘打电话说可以线上听课打卡,一个小时每天三十元。坚持打卡20天,600元。有业绩会有提成。有点动心,毕竟以后活着闲不起的。
最新疫情发布,有个例居然潜伏24 天。要了命了。一个自由行走的人有可能是一个最大最危险的放毒者。人人自危。
窗外的猫叫春了。你还能不能长点心。又一想,叫的好,可能春天真要来了。
十九。
拐点仍然未知,专家说的。很多人埋在冬天里,很多人没迎来春天,还有人应该留在冬天里。七中语文老师开学讲话刷屏。这才是老师。
正月二十一,情人节。群里有朋友调侃:说有人约过情人节,断然拒绝、拉黑。说骗我感情可以,要命不行。于我,情人节,只是群里聊天的谈资。是憧憬向往,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学了两天保险知识,只为不坐吃山空。每天三十元,不知能不能挣到手。丫头在给男友的保健品包装。她说仪式得有。我说不让进小区。隔着栅栏互相递交,再拍张特别纪念照,留念。男孩子下班给送消毒水和草莓,他自己说这礼物也是醉了。
变天了,嗷嗷的风在叫。躺着。
二十二。早晨起来,雪封城了。不厚。说它封城,有点背锅。起来,刷到一热搜,惊心的一条,病毒可能来自泄露。念了句:阿弥陀佛!呵呵,一定不准确,毕竟消息来自外国人嘴里。“必是境外敌对势力,或者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降雪的城市,摁住蠢蠢欲动的人。也挡住了谋生的路。看,又让雪背锅。外甥女发朋友圈,她的公司复工推到3月。我们都知道,这也不准确。推吧。从14天,又14天,24天,40天,过夏天…
我该用句号。
作 者 简 介:
飘,
居辽宁古城。烟火中打磨墨色。
尘埃中低得太久,忘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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