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绪廷
天狼山下有一小村,因为年轻人都出外打工,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而秋英是一个例外。因为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秋英没法出去打工,只好边种田边照顾母亲。
秋英的邻居张爷爷是个老猎人,孤身一人,前年又得了白内障,因无钱治病,现在几近失明,秋英就常常去张爷爷家,帮着挑水、扫地,帮着做点简单的家务。
这天中午,秋英从地里回家,放下农具,先把母亲尿湿的垫布洗完晾上,又赶到张爷爷家。一进门,秋英就听到一种揪心的呻吟声,赶紧跑进屋一看,才长舒了一口气。张爷爷坐在椅子上,他前面不远有个捕兽夹,一只小狐狸正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秋英。
张爷爷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秋英来了,连忙打招呼:“孩子,你来的正好。这只小兽经常来我屋里偷吃东西,被我设套抓住了。你把它带回家,剥了皮给你妈铺上吧。”
秋英答应着,慢慢走近小狐狸。小狐狸发出惊恐地哀鸣。
秋英把手指竖在嘴巴上,示意小狐狸安静。可能小狐狸看秋英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慢慢低下头,舔着被夹住的后腿。
秋英走到扑兽夹前,按张爷爷说的方法,打开扑兽夹。小狐狸想跑,但后腿被夹伤,往前蹿了两步,呻吟着趴在地上。
帮张爷爷做完了家务,秋英看小狐狸还没跑,就弯腰抱起来,回了家。
这以后,秋英不仅要照顾妈妈和张爷爷,还要照顾受伤的小狐狸。她去山下的卫生室买了药水和纱布,帮小狐狸疗伤,一周后,小狐狸已经行走自如了。
这天晚上,本来安静地卧在秋英身边的小狐狸突然焦躁不安起来,昂着头冲着窗外轻声叫着。借着皎洁的月光,秋英看到院里有一只像狗一样的野兽,把前腿搭在窗台上,往屋里看。
秋英想,那应该是小狐狸的妈妈。
秋英打开门,把小狐狸放了出去。小狐狸欢快地跑出去,接着又跑回来。这样折腾了一次,小狐狸和老狐狸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秋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夜都没睡好。
转眼到中秋节,秋英去山下的小超市买了三个月饼、一瓶饮料,带回家和妈妈一起过节。没回家前,秋英先去了张爷爷家,将一个月饼递到张爷爷手里。张爷爷激动地说:“好孩子,以后不要乱花钱了,你妈治病需要钱。”
秋英笑着说:“没事,张爷爷,一个月饼值不了几个钱。”
帮张爷爷打扫完屋子,秋英赶紧回家,走到门口,忽然看到院里躺着一只山鸡。喉咙被咬断,应该是逃命到这里断气了。
秋英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烧了一锅水,将山鸡处理干净。秋英想,今晚将有一顿美味的晚餐了。
将炖好的野鸡肉送一碗给张爷爷,张爷爷问山鸡肉哪里来的,秋英说,是死在她院里的。张爷爷问:“那只小狐狸你是不是没杀?给放了?”秋英说:“嗯。小狐狸很可怜,我就给它疗伤,然后在一天夜里,它妈妈把它带走了。”
张爷爷点点头:“这就对了。山鸡在山上密林里,怎么会死在你家院里?一定是老狐狸报恩,给你送来的。幸亏没杀那只小狐狸,看来这只老狐狸不简单啊。”
果然,后来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死了的兔子或野鸡出现在院子里。
秋英忽然觉得,狐狸为了报恩,杀死这些动物,是自己在作孽啊。如果不是为了报恩,这些小动物或许还活得好好的。
于是,秋英不再吃院里那些动物。
老狐狸似乎有所察觉,在院里动物尸体增加到五只时,这个数字就没再增加。
秋英知道,老狐狸猜透了他的心思。
转眼三年过去了,少女秋英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一天上午,秋英去山上采草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悬崖边。秋英刚想转身回来,发现一个城里装扮的男人挡在面前。秋英以为他迷路了,说:“你是旅游的吧?对,驴友。这山里容易迷路,跟我走吧。”但男人并没有转身,而是淫笑着说:“我早就看好了,这山上没几个人来,我在这里等了一周多了,就为了等你,难道你不想犒劳我这份痴心吗?”说着话,男子伸手就要抓秋英的胳膊。秋英立即意识到,遇到坏人了。
不过,秋英整天在山里劳作,可不是娇小姐,她后退一步,顺手抓起一根木棍,大声说:“你不要过来,我要喊人了!”
“喊啊!给我使劲喊!”男人指着悬崖说,“给我玩玩就能活命,不然,我把你推下悬崖,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秋英定定神,准备来个鱼死网破:“你休想,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好啊,那就一起死,看看你妈妈谁来管。”
这下点了秋英的死穴。是啊,自己如果出了事,瘫在床上的母亲怎么办?
正犹豫间,男人已经走了上来,想夺下秋英手里的木棍。
正在这时,只听男人惨叫一声,撒腿就跑。秋英定睛一看,有两只狐狸抓在男人身上,正在撕咬,抱着男人脖子撕咬的,正是自己救过的小狐狸。
男人慌不择路,掉下了悬崖。
秋英哭了,因为两只狐狸正抓在男人的身上,现在应该一起摔死了。
忽然,泪眼模糊中的秋英感到手背上热乎乎的,低头一看,小狐狸正用舌头舔自己的手。秋英伸手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蹲坐在不远处的老狐狸轻轻叫了一声,小狐狸从秋英的怀里滑下来,恋恋不舍地跟在老狐狸身后,钻进秘密的丛林。
秋英知道,从她救小狐狸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她又多了两个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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