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下河,是指江苏省江北里运河(京杭大运河江苏段的中段)与下河之间的地区,是江苏省内长江与淮河之间最低洼的区域,大致涉及5个县级行政区,总面积1.35万平方公里。 里下河,不是一条河,因为里运河简称里河,串场河俗称下河,平原介于这两条河之间,故称里下河平原、里下河地区。
位于海安市西北方位的南莫镇、白甸镇和墩头镇以及大公镇的古贲街道北部,是海安区域内里下河特征最为明显的镇、村,河网密集水系发达,土地肥沃,水土保持良好,里下河的自然资源优势使然,所以该地区除了盛产鱼虾和蟹蚌等优质水产品外,又是生产水稻的上等区域。闻名遐迩的里下河大米更是成为苏、锡、常、沪、宁、杭市民的抢手货。
由于自然河网纵横交错而形成的大地分割,给陆上交通带来诸多不便,加之里下河属于典型的黑土地,每逢下雨道路泥泞不堪,行走异常困难,而由于水网密集,桥多又成为里下河的又一特点。
海安墩头镇大洋村新海河上的桥
我几乎与共和国同年,出生在原南莫公社王舍大队,青少年时期在南莫中学读书,大学毕业后又先后在墩头、瓦甸、双溪食品站工作,堪称地道的里下河人,对里下河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很是熟悉。
1978年我从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墩头食品中心站(当时区委所在地的食品站称中心站)担任检疫兽医,我家居住在原双溪的最西南角,地处海安里下河的心脏部位,有双溪的末梢神经之称,与当时的沙岗乡青墩村、南莫镇的高桥村仅一河之隔,从家到墩头20多华里,大小桥梁20多座,差不多一华里就有一座桥,每周六下午下班后就急着往家赶,那时由于经济拮据,唯一的交通工具就靠两条腿,也有人打趣地说“11路”汽车,从单位到我家步行大约需两个多小时,夏天还好,可一到冬天,日天短,下班不久,太阳很快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天马上就黑下来,从墩头大桥向西过了杜娄桥再往西一公里,就到了老双溪的鹿汪村地段,这里原是草荒田开垦出来的,东西近三里路仅居住几户人家,紧接着从双溪老乡政府向南一公里余,进入原双溪的夏舍村、黄舍村地段,这里又是六十年代末期开辟不久的老荒田,人烟稀少,尤其是遇上冬天的阴天,即使是下午五点多钟,途径这两地总不免有些提心吊胆,走路格外小心翼翼。时隔一年后,我省吃俭用,请朋友从上海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路上耗费的时间大大缩短,基本解决了下班回家带晚后怕的问题。
无论是步行,还是骑车,由于里下河的土壤是纯粘土,一到下雨,因为雨水不易下渗,所以道路非常泥泞,还有下雨不久的冬天,路上只要一融冻和下雨天并无两样,一旦遇上这两种情况,不是人骑车而是车骑人(自行车用肩扛)。再说步行吧,也是左脚上来右脚下去,如果用寸步难行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随着农村经济形势的好转,为解决雨雪天气路滑的问题,各村组主干道上开始铺上了砖头,刚铺上的几个月,即使是下雨天,由于砖面粗糙,行走时脚下“把滑”,倒也很爽,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农业生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村的手扶拖拉机、农用车、三轮货车逐年增加,各种车辆的碾压使本来平坦的路面两边开始下沉,形成“马鞍形”,下雨天潮湿加泥泞,骑自行车一不小心,亦有摔倒的可能。
海安原海北乡中心河上的三角桥
里下河因河多而决定了桥多,其中有部分小桥建造异常简单:中间两根桥桩,两边各弄两块楼板搭建,河稍宽的中间两块水泥楼板,两边各一块楼板或两根水泥闸方就算一座“便捷”的交通通道。1982年实行分田到户后,每逢农忙为了减轻老婆照应女儿的负担,我索性在自行车大杠上绑个小木椅将女儿坐到上面带到我单位,其中有几次过桥,由于楼板狭窄,车子不好推着过桥,为了图省事,我叫女儿闭上眼睛,扛上自行车和坐在大杠上的女儿,小心翼翼过桥,现在回想当时的那一幕,还真有些后怕。更可怕是下雪天,不足一公尺宽的桥面,再加上河两边的圩堤高而决定了桥高,上桥坡度大,每逢大雪,几乎都要爬桥过去。
时任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为解决里下河各乡镇的交通问题,从有限的财政资金中拿出钱来修筑公路。1975年初,海白公路(海安至白甸)首先通车,从此结束了里下河腹地不通公路的历史。1983年末,海仇公路建成通车(海安至仇湖)。1989年,双溪作为42个乡镇的最后一批通上了公路,时年我是双溪食品站站长,尽管通了车,可我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公路在河北,而食品站在河南,虽有大桥相连,但机动车辆限行,我食品站收购的生猪鲜蛋外运,陆上运输,只有靠人工将猪子吆喝到桥河北上车,鲜蛋同样要人工搬过去。特别使我刻骨铭心的是1990年5月下旬,我好不容易与安徽马鞍山市蛋品公司联系了一笔不小的业务,对方答应隔两天派车来装五吨鸡蛋。当我组织货源达到数量后,生怕对方一旦车到而我还要一箱一箱的运到河北而耽误客户的时间,影响后续业务,所以提前一天将5吨鸡蛋运到公路边堆放在那里,昼夜派人站岗。天有不测风云,因台风和调度上的问题,车子推迟两天才到,而我堆放在公路边的鸡蛋由于昼夜风吹太阳晒,不但斤重减少,而且还产生了不少热伤蛋。幸亏对方将剔出来的热伤蛋送到蛋糕厂,尽管如此,我还减少收益两千多元。
海安原海北乡中心河上的三角桥
在我调离双溪四年后的1996年末,双溪公路大桥终于建成通车。2008年在全县实现等级公路村村通的基础上,昔日的小桥全部重建由可走四轮货车的平面水泥桥所替代,笔者家乡所在村的各村民小组也因爱心人士捐款、群众集资和政府贴补等举措,3米宽的水泥路于2010年元旦前全部通达各个村民小组,我在北京工作的堂弟不无感慨地说;“我早上7点从北京的家门口上车,晚上7点即可到达故乡的家门口,这才是真正的朝发夕至啊”!
要得富,先修路。由于交通的四通八达,各种产业应运而生,村里和里下河相关镇村不少经济头脑灵活的人有投资兴建家庭农场、规模养猪场的、大棚养虾的和露天养殖螃蟹的、种植浅水莲藕的、办砂石场预制场的、大棚培育菌菇的……同时一些经济实力雄厚、富有远见的企业家,利用里下河水资源丰富、河网密集的自然资源优势和青墩文化底蕴内涵与影响,先后在里下河办起了旅游休闲农庄:如墩头的乐百年小镇、白甸镇的洪家滩休闲农庄以及青墩遗址东侧的江苏绿之邦生态家园有限公司等,一个个都做得风生水起。全村80%的农户都买上了汽车,其中30%的家庭拥有两辆小轿车或货车。
海安墩头镇仇湖村境内串场河河道冬景 翟慧勇摄
昔日的“锅低洼”“水荡子”和草荒田,如今成了欣欣向荣的新农村和远近闻名的工业重镇、旅游大镇和闻名省内外的“中国美丽田园”。从无船不起步,到如今成了等级公路村村通,水泥路面组组到,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王兆广:中共党员,高级兽医师,解放初期出生于里下河腹地南莫北部王舍大队,大学毕业后曾先后在里下河墩头、瓦甸、双溪工作15载,爱好摄影写作,任《中囯禽业导刊》特约通讯员十余年,先后在《中囯禽业导刊》《中国家禽》《中国畜牧业》及市县报刊发表文章百余篇,其中多篇获市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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