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战争中,法国步兵在一些对英国重大战役中的“菜鸟”举动甚至对整个战役的失败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诸如1356年的普瓦捷会战中,在法军骑士进行冲锋之后,法国步兵出动了,然而,在压力并非很大的情况下,大片的法国步兵转身逃离,不但没有起到支持法国骑士的作用,反而冲乱了法国国王亲自领导的军队,而他们的对手,英国“黑太子”正好有条不紊的让他们的长弓手对混乱的法军进行短距离的“低弹道平射”(这样在近距离杀伤力非常大),让成片的法军横尸疆场。接着黑太子派遣了英国的骑士及预备队进行了一次漂亮的迂回攻击锁定整个胜局。
当时的法军骑士装备着板甲与锁甲混合穿着的重甲,拥有长剑与专业化的重型骑矛,装备不可谓不精良。那么法军的骑士就做得更好点么?嗯,如果说勇气,他们比法国步兵好得多,不过说战术,就只能是“粗粝”才形容了。战术也是较为僵化的,很明显的分为两个波次,第一波是用密集队形猛冲敌人的阵型,因为重量,他们的冲击速度并不快,很可能不会比小跑更快。当然,这种笨拙的方式冲击力还是相当巨大的,“抬起盾,平举骑矛冲锋”。骑士的第二波次攻击就是实现突破,通过随后英勇的战斗来打破敌人的队列,让受到震慑的敌军逃跑。不过,突破点的骑士也也是易受攻击的,特别是突破骑士兵力不足的时候。在随后产生的混战中,如果敌军步兵是勇敢而专业的,可能就会杀死他们。
因此,当时骑士的战术是避免过深的冲击渗透以便骑士撤退可以再冲一次,“冲、杀、砍翻一切东西、直到你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阵型,然后就再攻击他们一次。”匹夫之勇始终被看做是最高的军事美德,而不是战术能力。这种作战方式能在当时的法军中大行其道,与前面说到的法军步兵素质低下产生的原因也是一致的,正因为法军缺乏专业化步兵来完成真正的“步骑协同”。因此法军不但需要骑士冲破敌阵,而且也需要直接依赖骑士来杀伤对方,经过二次或者多次成功攻击后步兵才出动分享战果。
装备精良的法军骑士“无脑猪突”遭到英长弓手及木桩工事的打击,这种“无脑”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并非责任全在骑士们身上
法国的骑士们也是由各方的贵族甚至是大贵族组成,虽然个人战技优秀,但缺乏之间的配合及军事操演。因此,法军指挥官往往在使用他的军队时也没有太多选择,再加上贵族骑士固有的傲慢及固执的勇气,即使是拥有想象力的指挥官,也无法解决这种缺乏谋略和弹性的状态。拥有如此优良装备的法军骑士在战场上表现的自然不尽如人意,最主要原因是与他们完全倚重于骑士的冲击是分不开的。且在冲击不能成功之际,也不变换冲击方式,只是一轮再一轮的冲锋,直到骑士们都精疲力竭,当然,这似乎很“骑士”,但不能在面对拥有较为优秀步、骑、弓配合,而装备相对差一些的英军面前取得胜利。
此外,当时所谓的“法国”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法国,也非15世纪末王权逐步强大后的法国,各贵族与大势力之间的倾轧剧烈,进入15世纪之后,“勃艮第派”与“阿尔马尼亚”派的权力斗争更加剧烈,这极大的分裂了法国对英国的作战力量,勃艮第军队更是在英法两军的阵营倾向上摇摆不定,诸多的因素构成了英法百年战争中前期的奇异景象,明明物产是英国的6倍,明明人口较英国多得多,明明装备着比英国更优秀的重装骑士,但不停在各决战中惨败,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
那么,法国的君王就没想点啥办法么?政治的事情暂且不提,作为直接的军事方略改善早应提到日程上来了。
作为当事人的法国君王,当然在这个问题上也费劲了脑筋,我们不就是骑兵强步兵弱么,那么简单,法国本国步兵不行,我们有的是钱,雇佣外国的步兵不就行了么!因此同样的射程优秀,对于重甲骑士有一定杀伤力的意大利的著名弩兵——热那亚佣兵很快成了法国对抗长弓兵的首选,他们还拥有较一般英国长弓兵更强的防护,除了盔甲往往占据优势外,后期的他们还装备着巨大的塔盾,弩的射程与长弓相似,不过装填速度较为缓慢。苏格兰作为英格兰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朋友”,法国也是大力笼络,而一部分苏格兰人也能被训练成一批不错的步兵弓箭手,可以用于约束英国长弓手的优势。
那么,有了这些,法国是否可以在步兵军事配置上扭转劣势?很遗憾,完全不能,因为这些佣兵有两个重大的缺点,第一,数量不足以对抗英国的准专业化步兵,不能对战争起到决定性的影响,第二,他们大部分皆非可以抗线的步兵(英国毕竟还还有“准”专业化的威尔士长矛手等,且英军下马骑士作为一项重要传统,一直在贴身抗线作战中拥有极高的声誉),在白热化的,需要勇气的步兵贴身鏖战中,这两种佣兵,特别是热那亚佣兵,是不能依靠的。此外还有军纪问题,常常危害乡里(其实英国长弓手也危害乡里,但是那是法国的乡里)。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与法军骑士在训练与作战中系统均严重脱节,之间的配合在很多次战争中以一个烂字来形容。
那么,偌大的欧洲,就没有一种数量够大的,训练有素的,靠谱的,能干硬仗的,军饷够了就不危害乡里的,军纪严明的佣兵来给法国用吗?法国有的是钱!
哦,很快会有的,不过当时的欧洲暂时还没有,打完英法百年战争才有,因此,当时的法国即使有了热那亚佣兵与苏格兰士兵,法国步兵的整体情况相比英国还是一个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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