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著名的古船模型对比图。图中那艘看上去体大如牛的巨舰,就是被无数光辉环绕的郑和宝船。边上这艘是看上去非常袖珍的小船,便是哥伦布第一次发现美洲时的座舰圣玛利亚号。夸张的对比,为观者营造了一种持强凌弱的的差距感。
然而,两艘建造时间相差不过数十年的帆船,并不能以大小来评判强弱。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宝船虽大却技术落后,在大部分性能指标上都没能胜过圣玛利亚号。双方若是在海上交手,则圣玛利亚号获胜的几率更大。
曾几何时 宝船被夸大到木头超级航母的地步
虽然宝船的大小至今都有争议,但比较理性的观点认为她们并不是一批同样大小的船舶。因为宝船一词的原始含义,是指往返于大明内外的运宝船。而根据郑和船队的实际情况,每艘宝船都会根据不同定位和需求,建成相应的大小。一些分支舰队的主力,大约可以在450吨-600吨之间。而郑和等人的核心旗舰,则有超过1000吨的规模。
明朝古籍上的郑和宝船形象
尽管不可能有民间网络谣传的万吨规模,但大大小小的宝船们还是比不足百吨的圣玛丽亚号要庞大许多。这也意味着更多的船员、士兵、装备,和一切理论上所具备的优势。哪怕是速度本身,也会因为更多挂载的风帆而领先一筹。
只是在分析两艘船的风帆设备后,你肯定不会觉得宝船在海面上具有更好的操控性与速度。
15世纪 根据早期欧洲旅行家记载绘制的郑和船队形象
作为小型三杆帆船的圣玛丽亚号,一共配备了1面主帆与3面附帆。其中包括了适合利用大面积顺风优势的横帆,也有帮助船只利用逆风和侧风航行的三角帆。这些帆在郑和的时代就已经全部成熟,并在后来的大航海时代发挥了重要作用。
相比之下,中式帆船没有类似三角帆一类的配备,主要依靠兼具两种功能的硬帆驱动。但这不仅是两头兼顾,又两样都不强项。本身的材料与结构限制,也让帆布容易被强风损坏。
圣玛利亚号根据需求不同而装备了两种风帆
所以很多中式的帆船都离不开必要时候的划桨前行。但当船体规模达到一定的级别,桨手的效率就开始呈反比下降。尤其是大型的宝船,不可能靠普通的划桨来帮助移动。东方世界也没有出现过优秀的桨手人群和文化,缺乏组织大规模划桨手协作的能力和条件。
古代壁画上的早期中式纵帆
加之为了保护结构强度而增加的大量隔板设计,也大大提高了船体本身的重量。所以同等大小的帆船,中式船往往比印度、阿拉伯和欧洲的都要沉重。水面机动能力自然就不会好到哪里去。这在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是比较吃亏的。
被误认为水密隔舱的夹板技术 实际上严重限制了船内空间
在船只的武备方面,圣玛利亚号同样看上去非常吃亏。由于哥伦布认为自己的任务基本上和平的,只给船只带了4门不大的射石炮与几门发射铁弹的小型长蛇炮。这些中世纪水准的武器,似乎并不能摧毁任何级别的宝船。但射程上的优势,与更高的精确度已经足以让圣玛利亚号在郑和船队的有效射程外开火。
1门15世纪初的早期小型长蛇炮
当时的舰船流行使用早期的后装火炮,在补充弹药时速度更快。装在船体侧身的炮门与火炮炮架上的轮子设计,抵消了大炮射击所产生的后坐力。这都让较小的船就可以携带相当威力的火炮。更是宝船所处技术时代的科技所无法理解的。
圣玛利亚号上其实装备了一定的火炮
郑和的宝船则因为内部有大量加强结构的夹板,而不能利用体积优势。倘若明朝人有较大的火炮,也无法将之安装到宝船上使用。除非在一些部位拆除原设计的夹板,造成船体的结构强度缺陷。当没有轮子和绳索结构的大炮射击,极有可能首先对自身船体造成巨大破坏。这个问题在后来的16世纪都没有得到解决,使得明朝水师的大号战船往往只能在船头布置一门重炮。
碗口铳已经是宝船上最好的武器了
所以,宝船唯一增强武备的方法就是堆砌更多的小型火器。口径最大的不过是在近距离内发射散弹的碗口铳。但这种武器的射程和精确度都比不上15世纪欧洲技术下的各类火炮,所以用处非常有限。至于诸如单兵火铳和火箭一类的原始火器,就更不可能在海上交战中发挥多大效果了。
三角帆的逆风性能 可以帮助玛利亚号获得更大机动优势
若是宝船与圣玛利亚号在海上遭遇,那么将出现玛利亚号单方面开火而宝船无力还击的尴尬局面。哪怕是中小等级的宝船,也因为结构缺陷而显得笨重。数目不多的桨手和鸡肋的硬帆,也不如圣玛利亚号上的动力系统实用。无论顺风还是逆风,都难以追上对手。而圣玛利亚号则可以从容的选择安全距离与射击位置。即便出现无风天气,也可以停泊在宝船射程外继续轰击。
糟糕的风帆系统 让明军水师还是需要在战时使用划桨
宝船最大的优势还是体积。圣玛利亚号的武装在那个年代都显得是低配,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当炮手调高射击的仰角,将目标对准了宝船的风帆与桅杆,可以对笨重对手的动力造成很大打击。看上去再大再威猛的船只,只要在海上丧失了大部分推进能力,就无疑被宣判了死刑。
历史上的葡萄牙早期征服者,就在印度洋遭遇过体积大于自身战舰的阿拉伯与爪哇大船。他们最终都选择以击毁桅杆或摧毁风帆的方式,逼迫对手就范。而这些倒霉的被猎杀对象,其实在技术水平与实际操控性方面又都优于同时代的明朝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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